【第17章 去醫院生孩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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錢秀秀"哦"了一聲，沒再多問，縮回灶房繼續做飯去了。
蘇建國抽完一袋煙，站起來拍了拍褲腿。
他想著，老四的親事不急，他媳婦兒肚子裡這個小的馬上就要生了，這才是大事。
從那天以後，蘇家幾個兒子更忙了。
蘇盼妹帶著幾個兄弟天不亮就下地，把秋收以後的地翻了一遍，又去公社找零活兒乾。
蘇望妹和蘇念妹蘇來妹三個人隔天進一趟山，打了野兔野雞就拎到黑市上換了錢回來，打多了吃不完的，就醃上存著給趙喜蓮冬天吃。
狸花貓也隔三差五往蘇家院子裡叼東西，有時候叼隻竹鼠，有時候叼條魚，有一回還叼了隻野鴨子來，往灶房門口一放，蹲在牆頭上"喵"了一聲，尾巴一甩就跑了。
趙喜蓮這幾個月吃得好，肚子一天比一天大，整個人又白又胖，臉圓得跟發麵饅頭似的，走路兩隻手撐著腰，一步三晃。
蘇建國每天下地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摸她肚子，摸摸問問："今天咋樣？孩子動了沒？"
趙喜蓮就拍著肚子說："動了動了，踢我呢，勁兒可大了，肯定是個閨女。"
蘇建國就笑："閨女勁兒也大，隨你。"
趙喜蓮得意地一揚下巴："那可不，我閨女隨我，厲害著呢。"
轉眼就到了趙喜蓮懷胎九個多月的時候，預產期還有三天，蘇建國就坐不住了。
他翻出攢了小半年的錢，數了又數，大大小小的票子摞在一起，總共五十八塊六毛。
"夠了。"他把錢揣進懷裡，拍了拍。
出發那天早上，蘇建國給趙喜蓮套上那件水藍色衣服，又加了一件厚棉襖，圍巾帽子裹得嚴嚴實實的。
趙喜蓮被他裹成一個球，不舒服地扭來扭去："裹這麼多乾啥？我又不冷。"
"山裡風大，你懷著孩子不能著涼。"蘇建國蹲下給她係鞋帶，抬頭看了她一眼，"到了城裡好好聽話，有啥不高興的就給我說。"
"知道了知道了，你說了八百遍了。"趙喜蓮翻了個白眼。
蘇老三蘇引妹和蘇老四蘇望妹一人背著一個大包袱，包袱裡裝著換洗衣裳、趙喜蓮愛吃的零嘴、還有幾個煮雞蛋。
蘇盼妹站在院門口送，叮囑了一句："爹，到了醫院給村裡打個電話，捎個信回來。"
"知道了。"蘇建國扶著趙喜蓮上了牛車，老三老四坐在兩邊護著，牛車慢悠悠地往公社方向去了。
到了公社又換乘了去縣城的班車，晃晃悠悠兩個多小時，到了縣醫院門口。
蘇建國扶著趙喜蓮進了醫院大門，蘇引妹背著包袱跟在後麵，蘇望妹去掛號窗口排隊。
輪到他們了，窗口裡的護士問："看什麼病？"
蘇建國湊過去："生孩子，我媳婦兒要生了。"
護士看了一眼趙喜蓮的肚子，又看了看她的臉："預產期啥時候？"
"還有三天。"
護士把病曆本推出來："還沒到預產期呢，你們先回去，等到日子了再來。"
蘇建國急了："大夫，我媳婦兒都四十八了，高齡產婦，我們不敢在家等啊，萬一到時候來不及了咋辦？"
護士皺著眉頭："醫院床位緊張，沒到預產期不能住院，這是規定。"
蘇建國一聽"規定"兩個字，眼圈一下就紅了。
他扒著窗口，聲音都發顫了："大夫，求求你了，我媳婦兒年紀大了，前頭生了六個孩子了，這一胎我們實在是怕出事。從村裡到縣城兩個多小時的車，萬一在家裡發動了，往醫院趕都趕不及，真要出了事我可咋辦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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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聲音越說越大，眼眶裡水汪汪的，眼看著就要掉下來了。
旁邊排隊的人都扭頭看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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