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4章 人見人愛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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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長貴被她拽得前後晃，嘴裡結結巴巴地解釋：“桂蘭你聽我說……我昨晚上是真喝多了……我以為是你……我迷迷糊糊的……”
“你瞎啊！”沈桂蘭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，“她跟我長得一樣嗎？她比我矮半個頭你分不清？你就是管不住你褲腰帶！”
小家夥還沒見過這麼粗暴的場麵，“啪啪”的打臉聲響起時，兩隻大眼睛瞪得溜圓，一眨不眨地盯著沈桂蘭扇人巴掌。
沈桂蘭扇一下，糯糯就跟著縮一下脖子。沈桂蘭再扇一下，糯糯又跟著哆嗦一下小肩膀。
她小臉上的表情豐富極了，眉毛皺著，小嘴微微張著，一會兒齜牙一會兒咧嘴，活像是那些巴掌全扇在她自己身上一樣，看得旁邊蘇招妹忍不住樂：“小妹這表情比唱戲的還熱鬨。”
蘇引妹仰頭看了看脖子上的小祖宗，她正聚精會神地盯著裡頭，兩隻手攥著他頭發一動不動，整個人都看呆了。
趙喜蓮也擠在前頭看熱鬨，兩手撐在膝蓋上彎著腰，看得津津有味。
她一邊看一邊嘀咕：“打得好，該打，爬人家相好的床，擱我我也打。”旁邊的蘇大花拉拉她袖子：“奶你小點聲，讓人聽見了。”
趙喜蓮不以為然地一撇嘴：“聽見就聽見，我說的是實話。”
正鬨得不可開交的時候，大隊長趙德柱扛著把鐵鍬從人群外頭擠進來了。
他是個四十來歲的壯漢，嗓門大，往院子裡一站就吼了一嗓子：“都給我住手！像什麼話！大清早的圍著人家門口打架，還要不要乾農活了？”
沈桂蘭手一頓，回頭看見大隊長，眼眶還是紅的，但拳頭慢慢鬆了。
沈桂英蹲在地上捂著臉抽抽搭搭，方長貴靠在牆根縮著腦袋，院子裡總算安靜了。
趙德柱鐵鍬往地上一杵，掃了一圈院子裡的人，板著臉說：“沈家的事你們自家回去關起門來好好說！吵吵嚷嚷的像什麼樣子！這兩天正是搶收稻子的時候，看這天可晴不了幾天，到時候一場雨下來稻穀全爛在地裡，你們喝西北風去？”
他瞪著眼睛掃了一圈圍觀的人，“都散了都散了！該下地下地！誰再在這兒圍著看熱鬨，今天的工分全扣了！”
大隊長一開口，誰也不敢再磨蹭了。
圍觀的嬸子大娘們互相使了個眼色，三三兩兩地散了，拿農具下地。
沈桂蘭狠狠瞪了沈桂英一眼，轉身進了院子，“哐”一聲把院門關上了。
熱鬨沒了。
糯糯還騎在蘇引妹脖子上，伸長脖子往緊閉的院門瞅了好幾眼，發現確實沒人再打巴掌了，小嘴一撇，有點意猶未儘地拍了拍蘇引妹的腦袋，嘴裡嘟囔了一句：“麼……麼有惹……”（沒熱鬨了）。
蘇引妹把她從脖子上端下來，放到地上，糯糯小腳丫子一著地，又踮著腳尖往沈家門口看了一眼，確定確實沒戲看了，這才死心，轉身邁著小短腿蹬蹬蹬跑到趙喜蓮腿邊，仰著臉衝她娘伸手：“抱！”
趙喜蓮把她抱起來，拍著她後背，衝幾個兒子招招手：“行了行了，走啦走啦，下地乾活兒去。”
村道上，晨光已經鋪滿了，露水在草尖上亮晶晶地閃著。
晨光從東邊的山脊上漫過來，金燦燦地鋪滿了整片稻田。
露水還掛在稻穗尖兒上，風一吹就往下滾，亮晶晶地碎了一地。
蘇家的隊伍沿著田埂往前走了沒多遠，就碰上了先到地裡的人家。
王嬸子蹲在自家地頭割稻子，腰彎得跟蝦米似的，聽見後頭一陣腳步聲，直起腰來瞅了一眼，目光落在趙喜蓮懷裡那個圓滾滾的小肉球上。
糯糯趴在趙喜蓮肩膀上，正拿手指頭戳她娘的耳朵玩兒，聽見有人叫自己的名字，腦袋一扭，眼睛滴溜溜地轉過去，盯著王嬸子看了兩秒，小嘴一咧，露出底下四顆小米牙，奶聲奶氣地回了一句："哎～"
王嬸子愣了一下，然後笑得更歡了："哎喲喂，這小丫頭片子，還'哎'呢！你是答應我呢還是跟我打招呼呢？"
糯糯歪了歪腦袋，衝天揪跟著晃了晃，又回了一句："哎～哎～"
趙喜蓮把她往上托了托，拿手背擦了一下閨女淌下來的口水，衝王嬸子揚了揚下巴："她跟你打招呼呢，'哎'就是'嬸'的意思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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