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章 噩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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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體逐漸放鬆，大腦逐漸空白，你的意識開始騰空……
四周有一種古怪的粘稠感，像踩進融化的焦糖裡，你走的每一步都陷得很深，腿拔出來時還帶著細長的、暗色的絲。
你站在一間辦公室門口，玻璃門上的磨砂貼紙被撕開了一半露出裡麵的人影，你愣了一下，你認得那個姿勢的主人——主管翹著腿靠在椅背，手搭在實習生肩膀上，他說話時嘴唇幾乎貼上那個實習生的耳廓，接著你就看到她低頭用牙齒咬開主管的衣領……
你隻是來送文件而已，但是現在你站在門框處瞪大眼睛不知道該怎麼辦，突然，原本按在玻璃上的手掌陷了進去，像按進水麵一樣無助的下沉。
門框消失了，你踉蹌的跌了進去，他們卻好像看不見你——主管站起來，整理領帶從你身體中間穿過去，你低頭看自己，半透明的手掌裡正攥著一封開除信，墨水洇成模糊的藍色……
後來，場景像被揉皺的紙團一樣縮小，重新展開時你正躺在出租屋的床上。窗簾拉著，手機屏幕的光打在臉上。
你在投簡曆，手指機械地滑動，每一個“已讀”都彈回一個紅色的叉。
母親打電話來，聲音隔著聽筒像從很遠的水底傳來：
“弟弟考上公務員了，你的事……你自己看著辦吧。”
你掛斷電話，麵無表情的開始刷視頻，第一條視頻標題是熒光綠的：
“打工人必玩的十款解壓神作”
你不在意的劃了過去，手指懸停了一會又劃了回來。
它推薦的有一款說是視覺小說，你第一次聽說還有這種遊戲，於是搜了這個標簽。界麵頓時彈出了很多遊戲，你一個一個看著簡介——
《怪誕馬戲團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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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載進度條走到百分之百時，馬戲團帳篷在你眼前嘩啦一下撐開。紅色條紋的帆布鋪滿夜空，霓虹燈的彩條就像星星一樣細閃。你站在入口，腳下是潮濕的泥土，空氣裡有著爆米花和鐵鏽混合的味道。有人從裡麵走出來，藍色的西裝演出服下擺掃過地麵，他停在三步之外，微微歪頭看你。
黑白的拚接麵具，深邃的眼睛，嘴角的弧度像一道剛畫上去的月牙。
“你遲到了。”
他對你說著，聲音不急不緩。
在他的身邊又出現了一個身影更高的紅鬥篷，他戴著鳥喙麵具向你彎腰示意，你的眼前也開始變紅，金色的鈴鐺就像他的瞳孔一樣，你明白，這是又出現了一個人，他抱住了你，通過他銀白色發絲你看到了紫色菱形的麵具，他雙手抱在胸前打量著你，而在他的身邊，又出現了一個一臉壞笑的綠色身影……
“不過沒關係，開場前的時間，本來就是用來等人的。”
你身邊的人小聲的說著，你能感受到那沙啞的震蕩。
忽然間，你發現自己在哭。眼淚掉進泥土裡，他看見了，沒有問為什麼，隻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疊得方方正正的手帕遞過來。你看到那手帕角上還繡著星星暗紋。你接過去，布料是溫熱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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