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章 浮生暫寄夢中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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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底的猩紅還未完全褪去，腦子裡仿佛無數條毒蛇在瘋狂遊走，他的整個頭顱幾乎要爆炸了，就像有液壓機夾住了他的腦袋。
那種想要破壞一切的欲望愈加強烈，他越是壓製，那股力量就越是洶湧，宛如一頭被困了太久的猛獸，終於找到了牢籠的縫隙。
但是伍六七看向背著他的人，眼睛在眼眶裡轉了轉，又看向了站在柒肩膀上的小飛，咬緊牙關，勉強維持住了理智。
雨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下的，滴滴答答，淅淅瀝瀝。
樹木掩映間出現了一座荒廢古寺，柒背著他進去躲雨。
雨滴砸在屋簷上，廟內的佛像早就殘敗，雨水從殘破的瓦片滲透，落在佛像的臉上，像一顆眼淚。
寺外傳來腳步聲，紛雜密集，絕對不止一個人。
柒將伍六七從背上放下來，小飛撲棱著翅膀，落在伍六七的肩頭，圓溜溜的眼睛看看柒，又看看寺門的方向。
“待在這裡。”柒把剪刀塞進伍六七的衣兜裡，拿上魔刀，走了出去。
伍六七靠在佛像下，半睜著眼，視線模糊。
他想開口說什麼，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，隻能看著柒的背影消失在雨幕裡。
隱隱約約地傳來了兵刃交接的聲音，金屬撞擊，清脆急促，漸漸地遠去了。
伍六七閉上眼睛，咬緊牙關，額頭全是水，不知道是雨，還是汗。
那股力量還在他體內亂躥，像是有什麼東西要撐破他的皮膚，撐破他的骨骼，撐破他這具軀殼。
他攥緊拳頭，指甲嵌進掌心，血順著指縫滲出來，滴在地上，被雨水衝淡，變成淺淺的粉色。
小飛急得在他肩頭跳來跳去，“嘰嘰？”
“沒……沒事的……小飛，我沒事。”卻忍不住咳嗽起來，他下意識抬手去擦，竟然是血。
一道身影忽然出現在寺門前，是一個刺客，沒有打傘，手裡拿著刀，渾身濕透，但毫不在意，還帶著壓抑不住的神經質的笑聲。
那個刺客慢慢地走近，走到伍六七麵前。
也許因為刺客拿著武器，那股力量又無法壓抑了，看著那個刺客在自己的視角中變成獰笑的怪物，伍六七的表情也凶戾起來，渾身似乎纏繞著肉眼可見的黑氣。
那個刺客腳步一頓，眼神卻更加狂熱，“你知道嗎？我可崇拜你了，你的事跡我聽了無數遍，我就在想著，起碼能和你過一招！”
說著他一刀就要砍來，這一刀來得很快，千鈞一發之時，一隻肌肉結實的手抓住了刀。
小飛在那一瞬間膨脹了幾倍，長出手腳和軀乾。
那個刺客顯然沒料到這隻圓滾滾的吉祥物似的小鳥會有戰鬥力，愣了一瞬。
但他反應極快，另一隻手翻腕一抖，幾道寒芒從袖口中激射而出，直奔向小飛。
“小飛！”伍六七驚愕地睜大眼睛，大喊出聲。
小飛趕緊躲開，但距離太近，還是中了一針，立即雙眼成了一圈圈的蚊香眼，迅速縮水成了原樣。
刺客一擊得手，立刻後撤，拉開距離。
看到伍六七慢慢站起身，他的笑聲更大了，帶著一種病態的興奮，“來吧，首席大人，這次沒有人妨礙我們了。”
話音未落，就發現自己再也笑不出來了。
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躥到了頭頂，刺客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，麵對天敵時的原始本能令他感覺到恐懼，雙腿在不停地發抖，快要維持不住他上半身的重量。
他的聲音也在發抖，但臉上還掛著那種扭曲的笑，“我……”
等柒回到寺裡，隻有一個死人，還有一個中毒的小飛，伍六七不見蹤影。
……
伍六七在樹林裡走著，拿著那個刺客的刀當拐杖支撐著自己，不停地走著。
現在他這種狀態留在柒和小飛身邊太危險了。
雨不算很大，卻將他整個人澆透了，雨水從發尖滴落。
稍長的發絲擋住了眼睛，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，隻能看到他抿緊的嘴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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