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來了？”鐘舒瑤頭也沒回，語氣平淡。
“嗯，來了。”秦一童把包放在膝蓋上，翹起二郎腿，看著鐘舒瑤的背影，“今天生意怎麼樣？”
“還沒開張。”鐘舒瑤把最後一張餅貼到爐子上，然後轉過身來，麵對著秦一童。
兩個人對視了一眼。
秦一童注意到，鐘舒瑤今天的氣色比前兩天好了不少。
不知道是因為休息夠了，還是因為特意收拾了一下，總之看起來精神了很多。
她的皮膚雖然不是那種很白的類型，但很乾淨，五官端正，眉眼之間有一種曆經歲月之後的平和感。
秦一童在心裡暗暗評價了一下——這個女人要是好好打扮打扮，確實是有幾分姿色的。
但她嘴上肯定不會這麼說。
“你今天倒是比前兩天人模人樣了一點。”秦一童歪著頭，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。
鐘舒瑤沒有接她的話茬。她轉過身，從攤位下麵的一個塑料袋裡掏出一個東西，然後轉回來，遞到秦一童麵前。
是一遝現金。
“給，昨天你多給的錢。”鐘舒瑤說，“四百三十塊，我一分沒動。”
秦一童愣了一下，然後皺起眉頭：“你什麼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你把錢收回去。”鐘舒瑤把錢又往前遞了遞，“二十三張燒餅，七十塊錢，你給了我五百。多出來的四百三，還給你。”
“我不收。”秦一童把臉扭到一邊，“我給出去的錢，從來沒有收回來的道理。”
鐘舒瑤看著她，沒有說話。
然後她做了一個讓秦一童完全沒有預料到的動作——她直接上前一步，拉開秦一童放在膝蓋上的包包的拉鏈，把那遝錢塞了進去。
“你乾什麼呀？”秦一童像被踩了尾巴一樣跳起來，“大媽，你手這麼臟，我這個包包可是新款的好嗎！”
她趕緊把包包拉鏈拉上，心疼地用手擦了擦包麵，好像上麵沾了什麼臟東西一樣。
鐘舒瑤站在她麵前，表情很平靜：“你不收錢，我隻好這樣做了。”
“神經病吧！”秦一童氣得不行，“我真服了！”
她一邊說一邊用手使勁擦著包麵，好像要把鐘舒瑤留下的“痕跡”全部擦掉一樣。
擦了幾下之後，她忽然停下來，嘴角浮起一絲壞笑。
她把那遝錢從包裡拿了出來，在手裡掂了掂，然後對鐘舒瑤說：“不好意思哈，大媽，你要還我可以，微信轉我。”
鐘舒瑤愣了一下。
秦一童得意洋洋地看著她，等著看她怎麼接招。
昨天她提出要加微信的時候，鐘舒瑤拒絕了，讓她掃碼付款。
今天她倒要看看，鐘舒瑤還能用什麼理由拒絕。
然而鐘舒瑤的反應出乎她的意料。
她幾乎沒有猶豫，直接從口袋裡掏出手機，解鎖，點開微信，然後抬頭看著秦一童：“你掃我，還是我掃你？”
這回輪到秦一童愣住了。
她本來以為鐘舒瑤會推脫一下，或者說“我沒有微信”之類的話，沒想到她答應得這麼爽快。這樣一來，反倒顯得秦一童自己有點小心眼了。
“你……你掃我。”秦一童把自己的二維碼調出來，把手機屏幕轉向鐘舒瑤。
鐘舒瑤掃了她的碼，然後秦一童的手機上彈出了一個好友申請。
頭像是一輪升起的太陽，金黃色的，光芒四射，背景是一片藍天。微信昵稱就是她的本名——鐘舒瑤。
秦一童點了通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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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順手給對方發了個備注，就打了一個字：“秦”。然後她盯著鐘舒瑤的頭像看了幾秒，又看了看自己的頭像——一個黑色的剪影，背景是暗紅色的，帶著一種冷淡的高級感。
這兩個頭像放在一起，簡直就是兩個極端。
一個像清晨的陽光，溫暖、明亮、充滿希望。一個像深夜的暗影，冷冽、疏離、拒人千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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