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一童忽然發現，鐘舒瑤真的很好看。
不是那種驚豔的好看，而是一種很耐看的好看。她的五官單獨拿出來都不是最出眾的，但組合在一起，就有一種說不出的舒服和協調。尤其是她不說話、不皺眉的時候，整張臉呈現出一種寧靜的美感，像是一幅安靜的水墨畫，沒有濃墨重彩，卻讓人移不開目光。
秦一童看著她的側臉，竟然一時出了神。
她就那樣坐在駕駛座上，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，側著身子，看著鐘舒瑤安靜的睡顏，忘記了時間，也忘記了空間。
直到鐘舒瑤在睡夢中微微動了一下，眉頭輕輕動了一下，像是做了什麼不太好的夢，秦一童才猛地回過神來。
她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一樣，趕緊把目光移開，心跳莫名其妙地加速了幾拍。她清了清嗓子，故意提高了聲音，用一種不耐煩的語氣說：“喂，到了，快下車，煩死了，叫了半天也不醒。”
鐘舒瑤被她的聲音驚醒了，睜開眼睛，有些迷茫地看了看四周，才發現已經到了自家樓下。她揉了揉眼睛，坐直了身子，聲音還帶著剛睡醒時的沙啞：“到了？謝謝。”
“快走吧快走吧，我還要去玩呢。”秦一童擺了擺手，一副不耐煩的樣子。
鐘舒瑤推開車門，下了車。她站在車門外，彎下腰，對著車裡的秦一童又說了一聲“謝謝”，然後關上車門，轉身走進了樓道。
秦一童坐在車裡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道口的燈光裡，沒有立刻發動車子。
她看著那扇已經關上的單元門，發了幾秒鐘的呆，然後搖了搖頭，像是要把什麼奇怪的念頭甩出腦海一樣。她掛上檔，踩了一腳油門，車子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，駛出了巷子。
鐘舒瑤上了樓，打開家門，屋裡黑漆漆的。女兒鐘暖暖還沒有放學回來——高三的學生，晚自習要到九點半才結束。她一個人站在黑暗的客廳裡，沒有開燈，走到陽台上，看著樓下那輛白色的保時捷駛出巷子，尾燈在夜色中漸漸遠去，最後消失在街道的拐角處。
她站在那裡，看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，發了一會兒呆。
她想起剛才在車上的情景。她其實在車子停下來的那一刻就醒了，但她沒有立刻睜開眼睛。
因為她感覺到了秦一童的目光落在她身上——不是那種審視的目光，也不是那種挑釁的目光，而是一種很複雜的、她讀不懂的目光。
然後她聽到秦一童用那種故作不耐煩的聲音叫她下車。
鐘舒瑤在陽台上站了一會兒，夜風吹過來，帶著初秋的涼意。
她抱著手臂，轉身回到了屋裡，關上了陽台的門。
而在城市的另一端，秦一童已經把車停在了趙昭昭的酒吧門口。
她推門進去的時候，酒吧裡已經有不少人了。趙昭昭正坐在吧台後麵調酒，看到她進來，招了招手：“來了？今天喝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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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隨便。”秦一童走到吧台前坐下，把車鑰匙往吧台上一扔。
趙昭昭看了她一眼，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臉上那一絲不太尋常的神情。
她沒有立刻追問，而是轉身從酒櫃裡拿出一瓶威士忌，給秦一童倒了小半杯，又給自己倒了一點，然後端著杯子，繞到吧台外麵，在秦一童旁邊的高腳凳上坐了下來。
“怎麼了？我們秦總今天好像有心事啊。”趙昭昭端著酒杯，歪著頭看她，“說來聽聽，發生什麼事了？”
秦一童端起酒杯喝了一口，沉默了幾秒，然後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——會議室被弄臟、她以為是鐘舒瑤的責任、她把鐘舒瑤叫到辦公室訓斥、她故意把咖啡倒在地板上讓鐘舒瑤擦、鐘舒瑤哭著跑了出去、她後來調監控發現是另一個保潔搞的鬼、下班後她送了鐘舒瑤回家。
趙昭昭聽完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放下酒杯，用一種認真的語氣說：“不是，你也太壞了吧？你不分青紅皂白就把罪名強加在別人身上，是個人都會生氣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秦一童低著頭，用手指摩挲著杯沿，“所以我下班送她回家了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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