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。
到了地下車庫，秦一童把鐘舒瑤帶到自己的車前，拉開副駕駛的門，做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。鐘舒瑤站在車門前，猶豫了兩秒鐘，最終還是坐了進去。
車子駛出地下車庫，彙入了晚高峰的車流。
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。車載音響裡播放著輕鬆的爵士樂，薩克斯風的旋律在車廂裡流淌著，給沉默的氣氛增添了一絲曖昧的溫度。
到了鐘舒瑤家樓下，車子停穩了。鐘舒瑤解開安全帶，正準備下車，秦一童忽然開口了。
“明天早上我來接你。”
鐘舒瑤的手停在車門把手上，轉過頭，疑惑地看著她：“為什麼要來接我？”
秦一童靠在駕駛座上，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，側過身來看著鐘舒瑤。她的嘴角帶著一絲笑意，眼神裡有一種鐘舒瑤從未見過的認真。
“就是想來接你，還需要理由嗎？”秦一童停頓了一下，然後微微傾身向前，“如果真的需要一個理由的話，那你聽好了——我，秦一童，要準備開始追你了。”
車廂裡安靜了三秒鐘。
鐘舒瑤的表情從疑惑變成錯愕，從錯愕變成難以置信，最後定格在一種“你是不是有病”的表情上。
“神經病。”
她說完這兩個字，推開車門，下了車，快步走進了樓道。她的步伐很快，幾乎是跑著上樓的，仿佛身後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在追趕她一樣。
她一口氣跑上四樓，打開家門，反手關上門，靠在門板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
她的心跳得很快。
咚，咚，咚——像是有一隻小鹿在胸腔裡橫衝直撞，怎麼都停不下來。
她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口，試圖讓那顆狂跳的心臟平靜下來，但它根本不聽使喚。她的臉在發燙，耳朵也在發燙，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體溫在急劇上升。
她走到陽台上，深吸了幾口夜晚的空氣，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。
秦一童到底想乾什麼？
一會兒故意刁難她，一會兒又跟她道歉。一會兒把她弄哭，一會兒又要送她回家。一會兒說她是“大媽”，一會兒又說要追她。
她到底在耍什麼花招？
鐘舒瑤靠著陽台的欄杆，看著樓下那輛白色的保時捷緩緩駛出巷子，尾燈在夜色中漸漸遠去。
她回到屋裡，關上了陽台的門。她坐在沙發上，發了好一會兒呆，然後站起來，去衛生間洗了一把臉。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——臉頰還是紅的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完全不像一個四十歲的中年女人該有的樣子。
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：“鐘舒瑤，你清醒一點。她那種大小姐，怎麼可能真的看上你？她一定是在耍你。”
可是她的心跳，還是很快。
秦一童回到家之後，先去洗了一個澡。她穿著浴袍坐在床邊，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發，然後拿起手機，打開了和鐘舒瑤的聊天框。
她想了想，打了一行字：“睡了嗎？”
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，又加了一個月亮的表情，然後點擊了發送。
消息發出去之後，她靠在床頭，把手機握在手裡，等著回複。
過了大概兩三分鐘，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鐘舒瑤回了一條：“還沒。”
隻有兩個字，沒有表情，沒有標點，冷淡得像是在回答一個陌生人的問卷調查。
但秦一童看到這兩個字的時候，嘴角卻不自覺地翹了起來。她回了她，這是一個好兆頭。她沒有無視她，這是一個更好的兆頭。
秦一童抱著手機，又打了一行字：“那晚安！早點睡吧！”
她又加了一個月亮和一個小熊蓋被子的表情，然後點擊了發送。
發完之後，她就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，翻了個身，等著鐘舒瑤的回複。
一分鐘過去了。
兩分鐘過去了。
五分鐘過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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