宅裡。
拉爾夫·塔卡躺在床上,雙眼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上剝落的牆皮。
房間很暗,隻有窗外街燈透進來的微弱光線,勉強勾勒出家具的輪廓。
一張歪腿的床頭櫃,一把堆滿臟衣服的椅子,牆角發黴的紙箱。
空氣中彌漫著藥味、汗味,還有若有若無的腐爛氣息。
他的雙腿打著簡陋的石膏,用幾塊木板粗糙地固定,綁在床尾的橫杠上。
因為沒有錢,在醫院拒絕治療後,母親隻能把他拉回來,找了一個地下診所的黑醫。
那人收了五百美元,用從黑市搞來的過期材料做了處理。
效果如何?
隻能聽天由命。
門被推開。
一個高大的身影走進來,手裡端著半杯水,還有幾粒止痛藥片。
德裡克·塔卡。
拉爾夫的親哥哥。
他比拉爾夫大五歲,身材魁梧,肌肉結實。
左邊臉頰有一道刀疤,從眉骨劃到嘴角,讓他看起來格外凶狠。
他和拉爾夫一樣,都是血牙幫的外圍成員,負責為血牙幫散貨。
隻是一個專攻社區,一個專攻學校。
“德裡克。”拉爾夫扭過頭,聲音嘶啞,“止痛藥沒用了,我要強化劑。”
德裡克沉默著走近,把水和藥片放在床頭櫃上。
他從夾克內袋摸出一小包化合藥,在指尖撚了撚,倒進拉爾夫的水杯。
輕輕搖晃,強化劑溶解,了無痕跡。
拉爾夫迫不及待地接過杯子,仰頭灌下。
片刻後,他臉上的痛苦表情逐漸舒展,眼神變得渙散,嘴角浮起古怪的笑容。
“德裡克……”拉爾夫的聲音輕飄飄的,像踩在雲端,“老大那邊怎麼說?”
德裡克站在床邊,沉默了很久。
“老大說,可以給那個亞裔一個機會。”
拉爾夫像被針刺了一下,猛地撐起上半身,牽動傷腿,卻渾然不覺疼痛。
“什麼機會?!”
“讓他加入幫派。”德裡克抬起頭,眼神複雜地看著弟弟,“老大說他能一個人放倒你和邁克,是個人才。”
“血牙幫現在缺能打的人,他還是亞裔麵孔,能進入一些我們不好進去的地方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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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Fxxk!!!”
拉爾夫臉上那古怪的笑容瞬間扭曲成猙獰。
他嘶吼起來,眼球瞬間充血,額角青筋暴起。
“我為他媽的血牙幫在學校裡散藥!多少人因為我的努力才選擇飛我們血牙幫的葉子和強化劑!”
“現在我被這個黃皮雜種打斷了腿,他們這群狗娘養的卻要招攬他?!”
他因為激動而劇烈咳嗽,臉漲得發紫,唾沫星子噴在被褥上。
德裡克上前一步,按住弟弟的肩膀。
“冷靜,拉爾夫。”
“我怎麼冷靜?!我的雙腿已經斷了!”
拉爾夫抓住哥哥的手臂,指甲幾乎掐進肉裡,聲音裡帶著瀕死的瘋狂:“德裡克,你是我哥哥!唯一的哥哥!”
“你要幫我!我要那個雜種也斷兩條腿!我要他躺在街上等死!”
德裡克看著弟弟扭曲的臉,他的眼裡充滿了燃燒的恨意。
他選擇沉默。
“德裡克,你為什麼不回答我,說Yes!”拉爾夫質問。
“抱歉。”德裡克緩緩抽回手,轉身走向門口。
“德裡克!”拉爾夫的聲音陡然尖利,帶著絕望,“你要去哪?!”
德裡克停在門口,沒有回頭。
昏黃的廊燈從門縫透進來,將他的側臉切成明暗兩半。
“拉爾夫。”他的聲音很低,“媽媽已經失去了你,她不能再失去我了。”
他拉開門,走了出去。
門輕輕合攏。
哢嗒。
那聲輕響像一把鈍刀,緩慢地割斷了拉爾夫心裡最後一根弦。
“啊——!!!”
拉爾夫發出野獸般的嚎叫,拳頭狠狠砸在床板上,震得木板吱呀作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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