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他深深鞠了一躬，聲音沙啞，卻無比真誠。
李昂點點頭，轉身走向艾米麗。
艾米麗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瞬間泛紅，卻沒有眼淚。
她在拚命忍著。
忍得很辛苦。
嘴唇咬得發白，牙關緊咬，肩膀在微微顫抖。
然後，手中緊握著的、那截被她用牙齒生生咬碎、形成鋒利三角尖刺的塑料筆杆落到地上。
她以平生最快的速度，撲進李昂的懷裡。
“李昂……”
她撲進他懷裡，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腰，把臉埋在他胸前。
李昂能感覺到她的顫抖。
能感覺到她身體的冰涼。
能感覺到她拚命壓抑的哭聲，像受傷的小獸，嗚咽著，卻不敢出聲。
“沒事了，沒事了。”他輕輕拍著她的後背，聲音溫柔得像春日的暖風，“他們已經消失了。”
艾米麗的眼淚終於決堤。
滾燙的淚水浸濕了他的衣服，帶著劫後餘生的後怕和無儘的委屈。
她不敢想。
如果自己被旺達騙到她家，如果李昂沒有發現旺達的異常，如果她沒有聽他的話，如果剛才那一槍真的響起來……
現在她會是什麼樣子？
李昂會變成什麼樣子？
各種糟糕的結局不斷浮現。
光是想想，她就不寒而栗。
哪怕最後僥幸活了下來，她也沒有去麵對李昂的勇氣。
她會想方設法殺了那個變態，殺了旺達。
然後，找一個沒人知道的地方悄悄死去——
讓自己在李昂的心裡，永遠都是那個未曾遭受玷汙的美好模樣。
但現在……
艾米麗感受著李昂的體溫，淚如雨下。
“李昂，李昂，李昂……”
她一遍遍念著他的名字，像念著唯一的救贖。
李昂沒有說話，隻是靜靜地抱著她，手掌輕輕摩挲著她的後背。
等她哭夠了，哭累了，哭聲漸漸變成抽噎，抽噎又漸漸平息。
艾米麗從他懷裡抬起頭。
眼睛紅腫，臉上還掛著淚痕，看起來狼狽又可憐。
可她的目光，卻比任何時候都明亮。
她看著他，嘴唇動了動，聲音很輕，卻很堅定：
“李昂，要了我，就在今天。”
這是一個瘋狂的決定。
但不衝動。
李昂怔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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