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，抓住他的手腕，小聲道：“李昂，太多了……”
李昂低頭看她。
女孩眼裡寫滿著急。
他握住她的手，輕輕捏了捏。
“你穿得好看，我就高興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能的。”他微微一笑，把卡遞給導購，“這幾件都要。”
……
中老年女裝店。
她認真挑了一件深紫色羊毛開衫，翻出價簽看了一眼，是最便宜的那檔。
“奶奶怕冷，這件夠厚。”她說。
李昂看了看那件，又看了看旁邊那套深灰的——
衣褲齊全，料子也更厚實。
“那套也拿上。”
艾米麗愣了一下：“那套貴……”
“奶奶怕冷。”他學著她的語氣，“所以褲子鞋子都得配上。”
她咬了咬嘴唇，輕輕地拍了李昂胳膊一下，但嘴角卻揚起了幸福的微笑。
……
男裝店。
李昂隨手拿了幾件基礎款。他對衣服沒太多講究，隻要看著順眼就行。
艾米麗卻停在一排衣架前，拿起一件深灰色休閒西裝，在他身上比了比。
“這件好看。”
李昂笑道：“不是說穿舒服就行嗎？”
她抿了抿唇，聲音輕輕的：
“可是你接下來要見律師、要去辦事情嘛。”
“這裡的人都看人下菜，隻有穿得正式，他們才會認真聽你說話。”
李昂低頭看她。
想起她給自己、給奶奶挑衣服時，翻來覆去看價簽的樣子。
她不是不懂物質的重要性。
她太懂了。
所以才會給他挑這件貴的。
“而且，”她的聲音更小了：“你還給過我補習費，我以前打工也攢了一點。”
“這件，我可以自己出錢。”
女孩低著頭，耳根發紅。
李昂正要開口，她卻像是提前知道了什麼，鼓足了勇氣，抬起臉看他：
“周五……周五是你重要的日子。”
她手指絞著衣角，聲音輕輕的：
“這是我的心意。我、我也想出一點，我們一起出錢，好不好？”
李昂看著她。
看著她因為緊張而微微顫動的睫毛，看著她眼底那點小心翼翼的期待。
“好。”
他揉了揉她的頭發。
“那就一起出錢。”
女孩愣了一下，然後眼睛彎成了月牙。
……
電子產品區。
“三部手機，一台筆記本。”李昂對店員說。
“李昂，我不用換……”她扯了扯他的袖子。
“你幫我補習，還要寫論文。”他低頭看她，“手機太卡會耽誤事。”
她張了張嘴，說不出反駁的話。
隻是把那些瞬間，一件件記在心裡。
……
采購結束，出租車在紅磚公寓樓下停下。
兩人提著大包小包上樓。
樓道裡依舊昏暗，聲控燈隨著腳步聲亮起又熄滅。
黴味和貓尿味混雜在一起，讓人忍不住屏住呼吸。
但艾米麗臉上帶著笑，腳步輕快得像踩著雲。
推開306室的房門。
飯菜的香氣撲麵而來。
“回來啦？”奶奶的聲音從廚房傳來，帶著笑意，“正好，菜快好了，快去洗手。”
艾米麗放下購物袋，快步走進廚房。
“奶奶！”
她從身後抱住老人。
奶奶轉過身，正要說話，目光落在孫女臉上，愣住了。
那張臉。
沒有厚重的黑框眼鏡。
沒有刻意遮掩的劉海。
隻有白皙細膩的皮膚，清麗的眉眼，還有從眼底透出來的、藏不住的幸福。
和記憶深處，那個紮著小辮、在國內院子裡跑來跑去的小囡囡，一模一樣。
老人的眼眶瞬間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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