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誰是殺人魔4 作案工具13cm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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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海鳴覺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，這一覺特別舒服，還做了一個記憶久遠的夢。
夢到了剛入職的時候。
那時候他可以說是年少有為，意氣風發，不僅通過了最難的SDE——係統甄別考試——成為了當時僅有的十位主管，還是最年輕的一個。
正是因為過於年輕，他覺得自己無所不能，有些不知天高地厚，還有些以自我為中心，所以犯了不少小錯，因為他看不慣某些社會規則，也看不慣某些人，喜歡往係統裡塞些無關痛癢的刺撓人的東西。
在一個陽光還算明媚的下午，石海鳴被前輩帶去了天穹頂，那時候的天穹頂還沒有很多座位，也不像個籃球場觀眾席，倒扣半球的結構頂上密布的數據洪流降落在整個空間，像是波瀾壯闊、瞬息萬變的海洋，又像是雨幕。
石海鳴站在較高的入口往下看，心裡暗暗哇了一聲。
他看見了海一樣的數據，在地板和座椅上流轉，發著瑩瑩藍光，宛如具有生命的遊魚在整個空間裡自由地遨遊。
“進去走走。”前輩說。
石海鳴試著踩下了一步，而每踩下一步，數據就像被驚擾一般逃離他，露出被覆蓋的地板原本的銀色。
前輩帶他走到了中央，石海鳴抬起頭，終於安靜了下來，頭一回在這麼近的距離認真地看著“主神”。
他閉著雙眼，濃密的睫毛自然下垂，像個模型般漂浮在空中，所有數據都像是尋找著母體的部件，迫不及待地湧向他。四散的銀色發絲接觸著跳動的字節，吸收、轉化，而後那些數據消失在光束中。
「修複」「β角」「木馬」……
“主神在這裡接受無數個世界的數據，把它們翻譯成我們需要的信息。它不能離開天穹頂，因為天穹頂是特地為它製造的王座，在這裡，它能把能力最大化，將大腦的每一部分都投入使用。”
石海鳴走近之後看見了這些字節，抬頭道：“這是我昨天……”
他針對β角故意放了一條混亂指令進去，攪亂審批流程。因為規則上兩個主管同時申請資源時會互相鎖死，審批流程延長，但不管石海鳴等多久，資源都永遠不會給他——哪怕他研究的課題更為普惠，能夠走得更遠。
一氣之下，他就這麼辦了。
前輩點點頭，語氣溫柔卻也嚴肅地說：“你因為個人的情緒攪亂審批流程，你心裡舒服了，我們呢？你有沒有為大眾考慮過？有沒有為主神考慮過？”
“主神會在意這個小漏洞？”石海鳴不解。
“會。為什麼主神被稱之為神，因為它做到了神才能做到的事情，為每一個細節負責，”前輩語重心長，“主神的每一天都在同時處理幾千萬件事，哪怕隻是一個字節錯誤，對主神而言都是額外的工作量。”
看著主神對外界置若罔聞的狀態，石海鳴攥緊衣角，抿了抿嘴，仰視著所謂“神”的容顏。
現在再看主神體表瑩瑩流轉的數據，仿佛都變成了吞噬著那人肉體和大腦的蟲子。
“你的確是個天才，小石，你的計劃很縝密，在乎長效收益，但太天真了。我們沒辦法停下腳步，或者說我們不能讓主神停下，我們需要快速進步。”
“所以，小石，希望你可以理解上層，你期望的不是我們現階段該做的事情。”
“……”
“叔，我想問，他有感情嗎？”
“它不是機械，是初代主管研究出來的新型智械生物，它的頭顱裡放入了完整的人類大腦。”
“那他在這裡多久了？”
“從出生開始，十八年了。”
和我同歲……石海鳴心裡一動，產生了一種名為憐惜的感情，十八年都在這個地方？
“那他什麼時候可以休息？”
“嗯……小石，你可能還是不理解主神的存在，”前輩摸摸石海鳴的頭，“它和我們的世界是一體的，它的大腦強大到可以一邊工作一邊休息。”
石海鳴年少的心靈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震撼。
前輩說教完後，拍了拍石海鳴的肩，“走吧，小石，回去寫檢討。”
石海鳴還站在原地依依不舍地看著主神，瞥見前輩已經轉身，他原本離開的步伐轉了回來，立刻湊近主神，隔著光束虛空握了握他垂在空中的手，輕聲說：
“成人快樂。”
“小石？”
“來了！”
石海鳴踩著數據流跑小跑離開。
兩人離開後，天穹頂徹底安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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