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一個雇來的啞老婆子給孩子喂飯，總沒人陪，現在怎麼都不會說話……
石海鳴看懷裡粉雕玉琢的嬰孩，不免也心疼起來。
看出石海鳴的動搖後，馬媒婆立刻乘勝追擊：“不必擔心，女子都喜歡孩子得緊，司書可愛極了，肯定都巴不得來照顧司書！”
石海鳴思考片刻，還是點了點頭。
為了讓司書安全成長，一個母親顯然是必不可少的。
“好。”
話音剛落，司書眨巴眨巴眼，忽然哭起來。嗚咽並不刺耳，隻是豆大的淚珠往下掉，順著圓臉蛋落在石海鳴手上，讓石海鳴手足無措起來，心疼得不行，忙問怎麼了。
這時屋內忽然傳出一道沙啞蒼老的聲音：“兮慶，送客罷。”
石海鳴趕緊將一臉不爽的馬媒婆送走了，說來日再議才讓她離開。
關了門，安撫著司書，石海鳴歎了口氣，給司書找個後媽，還有場硬仗要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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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日是莊稼成熟的時候，整個下午，石海鳴和別的長工都泡在地裡乾活，將麥子收了一大半，堆放在倉庫裡，又送了一車去米糧店打成了麵粉，再一袋袋地往趙府裡送。
從後門趕入騾車，管事的立刻喊人來搬。
徐管事是個秀才，在員外府當了十幾年管事，算賬發錢、總管仆役，他多年未娶，膝下無兒。
早在俞兮慶還十幾歲的時候兩人就認識了，他是看著俞兮慶長大娶妻又生子喪妻。
“老規矩，去賬房量一石米。”
現還不到發工錢的日子，但徐管事總額外照顧他，還偷偷塞給他不少東西，都說是給孩子的。石海鳴忙將擦汗的汗巾塞進腰間，恭敬地躬身道謝，“多謝徐管事。”
徐管事擺擺手，側身不受。他最近聽了些流言，禁不住嘴問了句：“兮慶，近日可是想續弦了？”
石海鳴誠實道：“是有此意。”
徐管事臉上浮現了揶揄的神色，“無妻無妾的漢子最容易被那些個狐狸精勾魂，你身強體壯，俊俏又長久不發泄，是狐狸精最喜歡的，還是找個續弦填填好。”
石海鳴撓了撓臉，有些躁。
狐狸精身邊沒有，不過俞兮慶的身體確實是年輕氣盛。進入世界後，幾乎是每夜，他都要做些香豔的春夢，早起遺一堆，褲子都洗爛了一條。
徐管事精瘦的臉上嬉笑著，那兩撇八字胡也仿佛在笑著，“有人陪你，桂娘在九泉之下也會開心的。”
聊起前一任妻子，石海鳴麵上適時露出悲傷之情。記憶中桂娘確實是個溫婉嫻靜的女子，但實際上俞兮慶也對桂娘知之甚少，他對桂娘一見鐘情，成了婚後也相敬如賓。
他屬於高娶，桂娘是下嫁，於是他滿心滿眼想著努力乾活賺大錢讓桂娘過上好日子，隻不過因為生孩子而患了病，不治去世的，他心裡也有些愧疚，道，“到那時候我一定會告訴桂娘，她同意了再娶。”
“有了合心意的，記得也帶來見見我。”
石海鳴忙點頭，“徐管事待我如親兒，這是自然的。”
正聊著，廊邊有人輕喚了一聲，“徐叔。”
那人喊完咳了一陣，驚得徐管事趕緊迎過去：
“大少爺，現下風大，快回去躺著罷。”
“躺著也累，不如出來走走。”說話之人是趙府那自幼多病的少爺，趙寅。少爺承了母親的貌美，膚白唇紅，黑發如墨，眉目如畫，一張臉本該大富大貴，卻因常年臥病瘦得顴骨顯眼。
倒是更脆弱精致，站在廊下披著外袍，身形高挑瘦削，氣質不凡，像個畫中仙。
趙寅瞧了兩眼院裡的長工，微一點頭。
石海鳴也作揖回應。
趙寅臉色慘白，身體纖細，的確跟坊間說的一樣，“像個活不久的”。
徐管事扶著趙寅回去了，石海鳴回去領工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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