吐了口氣，石海鳴抬起頭昂首闊步地走，猛地發現前方站著個人，停下了腳步作揖，“少爺好。”
趙寅點點頭，目光落在他裸露在外的勁瘦有力的肌肉上稍作停留，眼中冒出一絲陰鬱豔羨之色，視線轉到他精瘦的腰間，喉結又是微微一顫。
男人雖然高大，站在那兒的姿勢可稱乖順。他的黑眼仁比眼白多，趙寅從未見過黑眼仁如此圓溜之人，被他一盯，心緒不平。
趙寅咳了兩聲，掩去眼底情緒，道：“近日辛苦你了。”
男人的眼睛彎了彎，臉上立刻露出一個欣喜的笑，“為主人家辦事是應該的。”
趙寅似乎還想再聊，但石海鳴惦記著還得去收租，趕緊收了話頭，告辭了。
少爺看著男人匆匆離去的背影，喘了口氣，蒼白的唇上抿出了血色。
……
下工後回去，石海鳴草草做了飯菜，將饅頭掰碎，混著徐管事送的羊奶喂給司書吃，然後又給婆婆送去飯菜，最後才坐下來自己吃。
清理灶台和碗筷時，石海鳴瞧了瞧信息界麵——各部門統一配發助理狗，隻不過細節配置不一樣。
這個就比新部門的高級多了，還搭載了互動解悶功能和主動提示功能。
當然以石海鳴對助理狗的了解，解悶功能大概會越解越悶。並且提示準確率百分之五十，不是老手容易被帶坑裡。
石海鳴隻是隨意瞄了眼，沒想到助理狗真給了他一條提示——
【情不知所起，一往而深，生者可以死，死者可以生。】
這看得石海鳴越發不安。
難不成桂娘真的變成鬼回來了？
……明天還是去廟裡求個平安符吧。
天色已黑，石海鳴將熱水端至柴房粗略洗了個澡，白色水汽蒸騰，如同一雙手捂了他的眼。
在昏暗光線的熏陶下、氤氳白霧中，健壯漂亮的身子若隱若現，水珠在肌膚表麵形成光滑水漬。
新鮮的肉，最是會吸引到一些東西……
熱氣彌蒙間，他一側身，又瞥見門口立著個黑發女子，見他看來，還朝他招手，石海鳴驚得渾身一顫，差點摔一跤，定睛一看，又是空無一人。
什麼玩意兒？
他僵在原地看了好一會兒，確定門口真的沒人，等水珠都涼了，才扶著胸膛，心有餘悸地草草洗完。
跟婆婆告了晚安後走進自己房間，將燭火蓋滅，抱起司書哄他入睡。
司書熟門熟路地捏住他的胸，小嘴巴在找了找，舔濕了一半才找對地方。
石海鳴眯上眼睛醞釀著睡意。
司書不一會兒歪著腦袋先睡了，呼吸聲平緩，他也已經要睡著了，忽然聽到一聲幽幽呼喊從耳邊傳來，並從眼皮的一絲眯縫間看到詭異的景象。
一張女人的臉浮在側麵，黑發垂直落在他臉頰旁。
石海鳴唰地睜開雙眼，卻隻看到黑洞洞的床頂，剛剛的景象仿佛隻是幻覺，但他篤定這次絕對沒看錯。
方才有個人站在他腦袋邊，清清楚楚。
心跳聲在寂靜的夜裡震耳欲聾。
看似平靜的石海鳴已經在腦海裡狂戳助理狗——【SOS！真的有鬼！】
助理狗格外冷漠地吐了個泡：【無能為力。】
“君……”
聲音再度從房間某個角落傳來，幽幽纏纏，聽得石海鳴眼睛唰地瞪大。
這聲音…有點耳熟……
如此想著，聲音又響了起來，“夫君…”
石海鳴僵硬地扭頭看去，頭皮立刻發毛了。
一個女人坐在早已落灰的梳妝台前，腰肢纖細，身形窈窕，黑發如瀑。
女人穿著紅豔豔的嫁衣，卻沒戴頭飾，手執那把紅棕木梳，一下一下梳著自己散開的長發，動作緩慢無比。
一下又一下，梳子將長發梳得順滑漂亮。
女人微微側頭，似乎想看他一眼，半途又停住，幽幽唱起了歌，“不悲花落早，悲妾似花身。”吊著的嗓子幽幽怨怨，拉長的尾音轉著彎兒，給黑夜添了幾分淒涼。
石海鳴喉嚨一緊……真是桂娘回來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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