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才說話，“哪裡，是繡娘命不好，壓不過俞公子。”
繡娘的聲音低沉了些，似乎損害了嗓子，沙啞不少，不像那個記憶中的少女。
石海鳴張了張嘴，反而說不出話來。最後，他伸出手，張開了手掌，掌心躺著的正是那隻耳環。
“這幾日，我一直貼身帶著，”石海鳴聽說了她似乎毀了容，忍不住真誠道，“隻要你願意，我可以娶你。”
小繡娘輕笑了一聲，隔著紗幕看不清她的表情，她伸出手拿走了耳環，在石海鳴掌心留下了柔軟的痕跡。
“不必了。我覺得你不需要妻子。”
石海鳴呆看著她轉身離開，心裡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。
風一吹，飄落的葉子迷了眼，石海鳴聽見一聲呼喚，扭頭一看，少爺將手攏在袖子裡，站在拱門邊看著他。
再一回頭，小繡娘無影無蹤。
該回程了，少爺撐著石海鳴的手上了馬車，回頭道：“俞大哥也上來吧。”
石海鳴看了看馬夫，他原想和馬夫坐在一起的，聞言一腳跨了上去。
少爺自幼在山上寺中治病修行，回府也不過近幾月的事情，石海鳴拿捏不準少爺的脾性，忐忑地坐到了最遠的角落。
趙寅微微起身，將簾子拉了個嚴嚴實實。
這還未入秋，少爺便蓋著毯子，暖爐已經揣上了，車上還燃著熏香，藥味有些重，聞得人犯迷糊。石海鳴一進來就覺得熱乎乎的，坐了一會兒就忍不住將衣襟扯開了一些。
趙寅忽然道，“徐管事說俞大哥最近在尋續弦？”
石海鳴沒想到少爺會找自己聊天，有些驚訝，思索片刻，回答：“是。”
旁邊人似乎笑了一聲，石海鳴扭頭看去，卻看見少爺尖尖的下巴埋在毛茸茸的領子裡，不大有精神的樣子，甚至看起來有些不開心。
興許是他將噴嚏聽做笑聲了。
趙寅這時咳了幾聲，拿起一旁的書看了起來。
趙寅專注看書後石海鳴輕鬆了一些，將自己的長腿攤開，掀起衣襟扇風。
少爺看的似乎也是佛經，石海鳴沒什麼興趣，無聊地靠在坐墊上數馬車裡裝飾品上的花紋，數著數著，在這顛簸中就忍不住頭一歪睡了。
意識時有時無，石海鳴的頭點來點去，閉眼睡了會兒，睜眼又打個哈欠，抬頭看著車頂上的蟲魚鳥獸紋。
再一閉，眼睛就沒有再睜開過，睡得香甜無比。
車內暖烘烘的，待久了也就習慣了，甚至覺得渾身被人抱著一樣溫暖。
胸口處被人動了動，夢中的石海鳴嘀咕了兩聲司書別動，思維又迅速跳躍到了其他地方。
冰涼的觸感猛地襲擊了他，石海鳴一個哆嗦，猛地清醒了過來，睜眼一看，自己居然靠在少爺肩上睡得香噴噴的。
趙寅低頭看著書，手指翻過書頁的聲音格外輕柔。
石海鳴猛地起身，道歉道：“抱歉，少爺。”
他注意到自己的衣襟大開，露了一大片胸肌，或許是睡前嫌熱扯開了，剛剛冷風灌了進去，給他凍醒了。
“沒事。”趙寅一直盯著手中的書。
石海鳴趕緊扯緊衣服，裡衣摩擦著胸口，帶來怪異的麻感，他低頭一看，發現靠近少爺那邊微微腫起。
石海鳴心下奇怪，禁不住扭頭看向少爺的手。
指尖透著粉潤的顏色，像是畫上去一般漂亮。
少爺身體很差，這麼怕冷，手的溫度應該很低……那剛剛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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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海鳴實在介意，忍不住說了一聲，“少爺，方才我睡著的時候，你……”
趙寅一頓，立刻扭頭看他。
兩人對視著，石海鳴看不懂他眼裡的情緒，但緊接著趙寅垂下眼簾，視線掃過他領口，手指慢慢撚了撚紙頁，重新抬眸看他，一臉淡然，“剛才怎麼了？”
少爺這麼坦然，石海鳴反而一口氣堵在胸口，衝到喉嚨後隻化作了一句憋屈的話：“…沒，沒什麼。”
兩人靜默著，直到下了車回到趙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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