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章 牡丹情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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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麼了這是？跟我一同出來，臉垮得跟吞了黃連似的，愁眉苦臉給誰看呢？”
張家二姐張瑩瑩一手輕輕護著隆起的小腹，沒好氣地側過頭打量張長陽。
她成婚整整六年，兜兜轉轉許久才懷上這一胎，夫家上下緊張得不行，平日裡一舉一動都被眾人小心翼翼看管著，半點磕碰都不容許。
雖然是好事，但著實有些緊張的透不過氣。
這次恰逢家中老太太壽辰，她好不容易尋了機會出門，特意約自家小弟上街挑選壽禮，誰知道張長陽從出門到現在，蔫頭耷腦，半點精氣神都沒有。
一旁伺候的丫鬟青柳瞧見張瑩瑩抬手想要拍桌子，嚇得心裡一緊，連忙上前伸手扶住她的胳膊，慌忙勸道：“少夫人您消消氣，萬萬別動怒，當心驚擾腹中胎兒。”
張瑩瑩朝著張長陽揚了揚下巴，對著青柳吩咐。
“你瞧瞧小六這副模樣！青柳，你快去問問青涵，小六到底遇上什麼煩心事了。”
“平日裡在家待不了兩三天就嫌沉悶，吵著要出門閒逛，今日難得陪我出來，臉上連一絲笑意都尋不著，難不成是我哪裡得罪他了？”
“哎呀二姐，你可別胡亂揣測。你如今懷著身孕，最忌諱動氣，我哪裡敢惹你不痛快。”
張長陽見狀，立馬直起身子，連忙湊上去賠著笑臉討好。
孕婦可是家裡的重點保護對象，別說爭執，就算稍稍惹得她心緒不寧，回去之後全家上下都要念叨自己，他可承受不住這番輪番說教。
張瑩瑩眼底滿是懷疑，緊緊盯著他：“少給我打馬虎眼，老實交代，你是不是心裡藏著事情，刻意瞞著我？”
“真沒有什麼大事。”
張長陽不願提起和何丞真分別之後心底那股亂糟糟的失落，不想把這番難以言說的曖昧愁緒拿出來與人言說，急忙轉移話題。
“咱們別站在這裡閒聊耽擱時間，抓緊上街挑選送給老太太的壽禮要緊。”
他轉身走到窗邊，抬手推開木窗。
樓下街道人來人往，川流不息，沿街商販此起彼伏的吆喝聲順著風飄上樓，喧鬨的人間煙火撲麵而來，壓抑在心頭的沉悶稍稍散去幾分。
就在他漫無目的地掃視街道時，視線猛地一頓。
“咦？”
人群之間，一名書生格外惹眼。
獨自支起一張木桌安靜坐在街邊，既不主動開口吆喝招攬客人，也不見有人上前找他代寫書信，安安靜靜杵在那裡，怎麼看都透著一股古怪。
“怎麼了？樓下瞧見什麼稀奇東西了？”張瑩瑩好奇問道。
“二姐，你往那邊看，那個書生桌邊是不是擺著一盆花？”
青柳小心翼翼攙扶著懷有身孕的張瑩瑩移步窗前，順著張長陽指引的方向向下望去，果真看見了那一盆花。
“這書生看著倒是清貧，身上長衫洗得發白，衣擺上還打著補丁。不過旁邊那株花可不一般，是魏紫牡丹，養護得極有精神。正好老太太素來鐘愛牡丹，這可真是難得的巧合。”
張瑩瑩眼光毒辣，一眼就認出了品種。
張長陽不由得心生疑惑：“奇怪，若是打算售賣，怎麼不把牡丹擺到桌麵上招攬路人，反倒擱在桌子側邊，若是不仔細看，根本沒人能發現。”
“想來是心裡想賣，卻又拉不下讀書人的臉麵。”
張瑩瑩淡淡一笑，隨即思索起來。
“隻是看他這身打扮，家境窘迫，培育魏紫牡丹花銷不小，說不好這花的來曆並不乾淨。不過咱們也不必深究，合心意便是最好。青柳，你趕緊下樓問問，問問這牡丹願不願意出手。”
“奴婢明白！”青柳應聲，腳步匆匆下樓。
可沒過多久，青柳氣喘籲籲，滿頭大汗地折返回來，神色十分失落。
“少夫人，奴婢去遲一步，那盆魏紫牡丹已經被一位富商搶先買下了。”青柳垂著頭，心裡忐忑不安，暗自埋怨自己腳步太慢。
張瑩瑩倒是沒有責怪她。
沒能近距離端詳花株品相，錯過也就錯過了，壽禮品類繁多，不必執著於一盆牡丹，大不了另行挑選其他物件便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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