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1章 表白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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廂房內安靜得嚇人，隻剩下兩人劇烈的心跳，砰砰擂在胸腔裡，震得張長陽耳膜發顫。
“你總是這般在意別人。”
何丞真的聲音平平淡淡的，聽不出怒火，可那股裹在字句裡的酸澀，直直鑽進張長陽耳朵裡，讓他渾身不自在。
張長陽尷尬地扯出一個笑，慌忙站起身，繞著木桌來回打轉，試圖用動作掩蓋心底的慌亂，拚命給自己找說辭。
“說到底隻是同窗一場。朱爾旦今夜要去十王殿，真要是出了什麼意外，他家中妻子怎麼辦？我就是單純擔心而已，真的，僅此而已。”
何丞真緩緩收回方才挑起他下頜的手指，垂落在身側，指節一點點收緊。
方才眼底溫柔的笑意一點點褪得乾乾淨淨，周身溫潤柔和的氣息，瞬間蒙上一層冷意。
“你和他相識不過一日，僅僅幾個時辰，就能讓你勞心費神，處處惦記？”
話音落下，酸意幾乎快要溢出來。
何丞真往前踏出兩大步，兩人距離瞬間被拉近。
挺拔的身影籠罩下來，巨大的陰影直接將張長陽圈在其中，退無可退。
清淺的道香撲麵而來，壓迫感層層疊疊裹住張長陽。
“可你有沒有一刻好好顧及你自己？為別人殫精竭慮，事事操心，卻把自己置於危險的境地。”
張長陽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脖頸，隻能乾巴巴地賠笑：“上次那是意外，我心裡有數，不會莽撞行事。”
“有數？”
何丞真低聲重複這兩個字，語氣裡藏著難以掩飾的失落與委屈。
“你要真的心裡有數，就不會衝上去，你有沒有想過要是我來晚一步，你就……”死了。
即便已經生氣到了極點，他還是下意識的避諱這個字眼。
修道多年，他本應看淡眾生悲歡，不起波瀾。
可唯獨麵對張長陽，他做不到冷眼旁觀。
看著張長陽把善意、擔憂大把分給旁人，為他人的命運輾轉難安，一股難以言說的嫉妒死死堵在心口。
他不願承認這種心緒，可他清清楚楚明白，他羨慕所有能被張長陽放在心上的人。
“有時候我真想如同你那時說的一樣，把你圈起來。至少那樣，不必時時刻刻提著一顆心，怕你為了外人，把自己推向危險。”
那日？
張長陽腦袋轟然一響，猛地回憶起來，之前自己醉酒胡鬨，隨口調侃要被何丞真圈養起來。
如今同樣的話從何丞真口中說出，味道徹底變了。
難不成，這人心裡真的對他有一點意思？
張長陽心裡亂糟糟一大堆疑問，還沒等他理清思緒，何丞真深深看了他一眼，不願再多言語，轉身緩步走出廂房。
房門輕輕合上，隔絕了一室的氣氛。
張長陽回到自己房間癱倒在床上，直挺挺瞪著頭頂的床幔，一夜輾轉，根本無法入眠。
他活了兩輩子，最煩這種猜來猜去的了。
即便他上輩子是個單身狗也知道，有心意就直說，無意便坦坦蕩蕩，與其日夜胡思亂想折磨自己，不如當麵問個明白。
就算最後隻是自己自作多情，也好過以後生出無端的誤會。
天邊剛蒙蒙亮，清晨的霧還厚的很。
張長陽都顧不上整理衣袍，隨便把外衣一攏，踩著清晨冰涼的露水，急匆匆趕往何丞真暫住的院落。
一路往前走，心裡麵就越忐忑。
他遲鈍，卻不是傻子。
這些日子何丞真所有越界的小動作，分明就是勾引他。
可當真要當麵戳破，心口依舊七上八下。
他站在房門外，深吸好幾口氣，叩響屋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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