絲淡淡的笑意緩緩斂得乾乾淨淨。他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起，指節微微泛白，目光落在張長陽後背，安靜漫開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意。
他沒有立刻開口發火，隻是安安靜靜站在原地，周身那股清冷的氣息，讓旁邊路過的小廝都下意識繞開半步。
沒過片刻，老鴇高聲唱喏：“各位老爺公子，瑞雲姑娘到！”
田子文一聽，立馬像隻躁動的猴子，興衝衝撥開人群往前擠，迫不及待想要一睹花魁的容貌，壓根顧不上身邊的張長陽。
廳堂人聲嘈雜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緩緩登場的瑞雲身上。
何丞真不緊不慢往前踏出一步，身子微微壓低，溫熱的氣息掃過張長陽的耳廓，嗓音放得很低，帶著一絲悶悶的委屈，醋味清晰可聞。
“方才田公子說得熱鬨，人人都盼著能得到瑞雲姑娘青睞。若是你一時興起，真成了她的入幕之賓，那我，該怎麼辦？”
溫熱的氣息掃在耳邊，張長陽後背猛地一麻，渾身汗毛瞬間豎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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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心裡狠狠把口無遮攔的田子文吐槽了千百遍，不敢轉頭大聲回話，隻能悄悄側過半張臉，眼角飛快瞟了一眼何丞真。
能清晰看見對方長長的睫毛垂著，眼底藏著淡淡的失落，明明沒有發脾氣，可這副模樣，反倒比厲聲質問更讓人心裡發慌。
張長陽連忙往他身側緊緊靠過去，肩膀幾乎貼上對方的胳膊，臉上堆起討好又有點心虛的笑。
他先是抬手，輕輕扯了扯何丞真的衣袖，指尖輕輕蹭了蹭對方的手腕，放軟了語氣小聲解釋：“你可千萬別聽他滿嘴胡謅，人家是以文會友，我哪有那個閒心湊熱鬨。再說，我心裡怎麼可能看得上旁人，我想要的，不就在跟前嗎？”
說完，他看見桌邊擺著一碟剛端上來的桂花酥，眼珠一轉，立刻伸手捏起一塊鬆軟的點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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