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7章 哭泣的老鬼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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滿山大紅嫁衣鋪開的一刻，盤踞這座山頭百年的老鬼，直接把自己給整懵了。
這隻孤魂在深山飄了一輩子，給自己立了條死板的規矩：隻抓紅衣人當新娘，隻認嫁衣辦祭典。
世人成親是喜事，鬼的婚嫁根本沒有溫柔可言。
活人配陰魂，陰陽相克，禮成的瞬間便是生機斷絕。
這場人人以為的祈福慶典，實質是一套藏了百年的隱形獻祭。
老鬼守著這條死規矩熬了百年，腦子一根筋，半點變通都不會。
可今晚放眼整座祭台，十幾號人從頭到腳清一色紅裝，紅綢飄得到處都是。
它這輩子認準的“唯一抓捕目標”，變成滿地都是根本分不清的大場麵。
老鬼龐大的黑霧身子當場僵住，隨後開始胡亂操作。
它碩大的黑影左搖右晃，腦袋機械性左右擺，渾濁的鬼眼瞪得溜圓，來回掃視所有人。
看上左邊，覺得是新娘。
瞄上右邊，也覺得是新娘。
它一會猛地往青涵方向飄，飄一半又覺得不對，緊急刹車掉頭，一會衝向鏢師，剛蓄起陰氣，又被另一側的紅裙晃得猶豫。
偌大一隻百年鬼物，在台前來回打轉反複橫跳，飄來飄去像台卡BUG的老舊機器。
動作顛三倒四笨拙遲緩，飄一步頓三頓，全程自己卡自己，滑稽得不像話。
張長陽靠在邊上，看得肚子都笑疼，張口調侃。
“你可太逗了，現在遍地紅衣，你自己分不出對錯，純屬自作自受。。
幾位鏢師分散站位，手握刀棍既不猛衝也不硬剛，專挑老鬼飄移卡頓動作脫節時出手。
這邊一棍掃得它黑霧抖三抖，那邊一刀劈得它身形歪半邊，穩穩消耗，每一步都在磨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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寧采臣拿著枯枝在側邊輔助，動作輕柔卻精準，時不時打斷它的陰氣流轉。
青涵身形靈巧，圍著外圈繞圈遊走，專門乾擾它的判斷，不讓它穩住身形。
一群人配合默契，打得不急不躁，硬生生把百年老鬼遛得團團轉。
老鬼本來靠著山間陰氣攢出一副磅礴黑霧軀體，剛現身時遮天蔽日，看著氣勢駭人。
奈何這片山頭磁場詭異，死死壓製修為，它一身本事隻剩皮毛能用。
空有大體型，完全發揮不出半點威力。
在眾人輪番拉扯消耗下，厚重的黑霧一層一層變薄變透。
原本鋪得滿台都是的巨大黑影，慢慢縮水，從丈高巨影縮成半大虛影，最後隻剩一團拳頭大小的小黑影，懸在半空微微發抖。
剛才還裝模作樣故作威嚴的山神沒了氣場，縮成小小一團，看著格外可憐。
戰局平穩之後，名場麵又來了。
這團小黑影晃了兩晃，沒有暴怒，沒有反撲，反倒委屈破防。
細細小小的嗚咽聲飄了出來，帶著十足的哭腔，聽著哪裡是什麼厲鬼，分明就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老頭。
“你們太欺負鬼了……”
“十幾個人打我一個，以多欺少，太不講究了。我活百年，從來沒這麼丟人。”
眾人肩膀集體抖動低頭憋笑，沒人敢當麵笑出聲，怕它哭得更凶。
張長陽忍笑開口，語氣戲謔十足。
“你現在知道丟人了？你設圈套騙路人成親的時候，怎麼沒想過別人無辜倒黴？你這成親規矩就是獻祭規矩，真讓你得逞，我們今天誰都跑不掉。”
老鬼被懟得說不出話，隻能委屈巴巴原地飄來飄去，小聲賭氣。
“我本來就弱……這破山頭壓我修為壓得死死的。但凡我能正常發力，哪裡輪得到你們拿捏我。”
它放的狠話也是軟乎乎的，半點威懾沒有，像是小孩子嘴硬撒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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