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6章 結案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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庭院裡的陰風冷氣纏而不散，附在魏紫身上的冤魂始終壓著一股深重怨懟。
寧采臣站在一旁，語速急促，不停嘗試勸解。
“你心中有委屈，我們都能理解。可傷人終是不妥，執念過深，隻會拖累自身。不如暫且平複，留一線餘地。”
魏紫雙目空洞，身形僵立不動，嘴裡吐出的語調低沉生硬，完全不屬於她本人。
“餘地？我喪命之時，誰給過我餘地。”
張長陽緩步上前，心裡麵很是愧疚，覺得這是他來遲了，不然的話不會有這麼大一樁冤屈。
“你蒙受不白之冤，無端慘死，此事我會從頭查清。你不必憑借陰邪方式宣泄積怨。人間律法擺在眼前，我身為一方縣令，自有權責為你討回公道。”
空洞的眼眸微微轉動，落在張長陽身上。
“律法嗎？他們倚仗宗族舊規，自行定人生死，何曾將律法放在眼裡。”
“鄉族舊俗，隻能約束日常品行小節。”
張長陽抬抬手，語氣篤定沉穩。
“生殺決斷，歸屬朝廷國法管轄。任何宗族，都沒有私自處置人命的資格。今日我便重審此案，所有參與構陷施刑之人，逐一追責。”
這番話語落地，周遭流轉的陰冷氣息慢慢舒緩。
一旁的何丞真看別人依舊是慣常的清冷姿態，旁人看來，他始終一副淡然模樣。
隻有細微舉止藏著心緒變化。
他指尖輕輕收攏，目光穩穩落在張長陽身上。
聽著這人坦蕩公允的言辭，他眼底浮起一層極淺的柔意，轉瞬便斂回深處。
他素來寡情少動，唯獨麵對張長陽的一言一行，心底會生出旁人察覺不了的起伏。
待院中戾氣安穩，眾人即刻前往公堂，傳喚所有涉案人員歸案待審。
公堂之上，一眾趙氏族人立得筆直，神色傲慢，全然不懼堂上威嚴。
為首的老族老微微抬頜，語氣強硬。
“大人，此案早已按族中舊例了結。族中子弟犯下敗壞門風的過錯，宗族自行懲戒，是代代傳下的規矩。官府不該插手宗族內務。”
其餘族人紛紛附和，高昂著頭，明明站在堂下，眼神卻睥睨高堂之上的張長陽覺得他奈何不了
“是啊，村裡世代都是這般處置。算不上過錯。”
“不過整治家風而已，官府何必多做乾預。”
張長陽坐在公案之後，指尖輕搭案沿，語調不疾不徐。
“我且問你們，家風約束的是什麼？”
老族老應聲作答。
“約束族人言行品行，端正門風。”
“既然隻是端正品性。”
張長陽微微前傾身子，目光掃過堂下眾人。
“你們何來資格決斷他人性命。國法管束天下萬民，宗族規矩隻能輔佐教化。你們執意倚仗私規淩駕律法，是想無視朝廷規製，更甚至於想要造反？”
這番質問讓堂下眾人心肝一顫，先前的傲氣褪去大半。
沒人敢承接叛逆的名頭，一眾族人閉口不言，堂內驟然安靜。
張長陽抬手示意衙役帶人。
“帶證人上堂。”
最先帶上堂的，是當初收銀作偽證的丫鬟。
她站在威嚴公堂之中，看著兩側肅立的衙役，身子微微發抖，雙膝不自覺彎下。
“大人，我認罪。當初是趙家族老尋我，遞來銀兩，再三叮囑我捏造言辭汙蔑。我一時貪心，聽從安排做了偽證。所有說辭皆為虛假。”
證詞一出，案情缺口徹底打開。
衙役隨即帶上那名貪財的市井潑皮。
這人平日橫行市井，看著粗野，實則膽子極小。衙役們帶他踏入刑房區域逛了一圈，瞥見兩側陳列的刑具，臉色一點點泛白。
不等衙役訊問，他便張口坦白。
“都是族老安排。他們找我潛入宅院，刻意製造場景，用來坐定罪名。許諾事成之後分給我趙家產業，我才願意配合。從頭到尾，都是他們刻意設局害人，這可與我無關呀，我收錢辦事而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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