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74章 黑板上的母親名字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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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枝寫完姓名，點名冊立刻合上。
黑板邊緣那塊沒有座位的白影被拖進中間，下麵一筆一畫補出學籍。
桑南枝。
一年級三班，臨時轉入。
家庭關係：待補交。
她臉色白了一下，仍握著那張空白學籍表，沒有鬆手。
桑寧走過去：“臨時轉入會讓老師點你的名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可以隻保留報名頁，不進這個班。”
老師已經抽出一張作文紙，放到南枝桌上：“學生報名完成，請提交《我的家》。”
南枝看著統一印好的開頭。
我家隻有____口人。
她把那一行從中間劃掉。
“我的家還沒決定。”
老師冷冷道：“家庭關係不明，作業無效。”
“那就記無效。”南枝繼續往下寫，“無效也有經手時間。”
她在紙上寫下日期和自己的名字，又補了三句話。
我被寫掉過。
我不是誰的附帶對象。
在我同意以前，任何人不能替我填寫家庭人數。
粉筆猛地敲擊黑板。
錯誤答案。
關係不完整。
紅字一層蓋一層，把“桑南枝”壓得隻剩下麵兩橫。南枝右手發抖，字仍然寫到了句號。
桑寧拿起藍筆，想在旁邊補一份見證。
“先別寫。”南枝說，“這是我的作業。”
桑寧把筆放回桌麵。
老師走到南枝身邊，伸手去收作文。南枝沒有搶，也沒有求她保留，隻在紙張離手前撕下最底部的回執聯。
上麵有她的簽名、提交時間，還有老師蓋下的“無效”章。
“你說它無效，不能說我沒交過。”
後排傳來一聲短促的笑。
剛才提到哥哥的男孩抬起頭。他把空書包的左肩背帶壓在桌上，也在數字欄旁寫：人數暫空，哥哥物品待認。
老師轉身要擦黑板，粉筆擦剛碰到南枝的名字，整塊黑板忽然向外鼓起。
一層舊字從新粉筆下麵透了出來。
代課老師：桑晚秋。
桑寧呼吸一滯。
那三個字比檔案裡的簽名更潦草，“秋”字最後一捺卻有她熟悉的上挑。十二年前，母親在家長簽字處趕時間，也會留下同樣的墨點。
她伸手去擦蓋在名字上的紅粉筆。
濕抹布蹭過黑板，舊字沒有掉，旁邊一張嵌在牆裡的照片卻被水浸到。相紙右下角立刻起皺，日期暈成一團。
林照抓住她手腕：“別擦了。”
桑寧仍盯著母親名字：“下麵還有字。”
“你再擦，照片先毀。”
她這才看見抹布滴下的水。那張照片剛顯出來就被她弄花一角，原本清楚的年份隻剩前兩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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桑寧把抹布放下，手心全是黑水。
南枝用吸水紙貼住照片邊緣，沒有責怪她：“等它自己顯。”
周嵐把相機時間對準牆上的鐘，先拍下起皺位置，又讓桑寧在汙染記錄上簽名。
原照片右下角年份受潮，末兩位無法辨認；經手人桑寧；原因是未經確認擦洗黑板。
桑寧寫到自己的名字時停了一下，仍照實落筆。她剛才隻想儘快露出母親留下的字，代價是這張照片再也不能獨立證明具體年份。
林照在照片旁放下比例尺，沒有替她找另一份日期補上：“以後找到同版底片，再另行比對。這裡先記損壞。”
桑寧把記錄壓在照片下方，強迫自己退到警戒線外。接下來無論牆麵出現什麼，她都不能再先伸手。
牆麵陸續浮出更多舊照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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