足半米的空地上。
那裡放不下一張床。
可他抬手時，動作分明是在掀一床並不存在的被子。
六個病人的手都藏在被單下麵。桑寧看見那些私人物件全壓在遠離醫生的一側：缺齒木梳的斷齒朝牆，紅毛線繞成死結，糖紙被揉平，半把生鏽鑰匙的齒尖都朝向床腳。每件東西都被反複摸過，表麵磨得發亮。
3床女孩的手從被沿下探出來，把一小片糖紙推向桑寧。紙背用指甲劃了兩個字。
別答。
醫生的鞋尖轉向糖紙。女孩立刻收手，閉緊眼睛，睫毛卻抖個不停；她剛才那一下提醒已經落進監控的紅點裡。
桑寧伸手進包，摸到門衛給她的登記表。原本折起來的紙已經濕涼，背麵隔著布料滲出墨。她沒有拿出來，隻用拇指沿著紙邊一寸寸摸過去。
第一欄是她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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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欄是十二歲。
病因那一欄，正在她掌心下麵往外長字。
醫生又低頭看了一次病曆。六張床頭卡同時發出紙片繃緊的輕響，像有人要從每一張空白姓名裡各抽走一筆，拚成第七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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