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46章 假媽媽上門取件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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簽收欄裡“桑寧”兩個字寫完整的瞬間,前台玻璃門自己開了。
鎖舌縮進門框,門軸隻轉了半圈。周嵐撲過去扣上防盜鏈,門仍被外麵的女人推開一掌寬。
雨水沿藍外套下擺滴進來。第二個桑晚秋沒有硬闖,先把一張空白取件單從門縫送進屋。
“寧寧。”
桑寧沒有回應這個稱呼。她按住黑箱,先聽裡麵的動靜。
三短,兩長。
“我還在。”桑南枝的聲音隔著木板傳出來,“別給她。”
門外女人也聽見了。她不再看桑寧,目光越過前台,直落在第七排貨架。
“把箱子交給家屬。”
前台係統跟著播報:“姓名核驗完成,家屬關係有效,請執行交付。”
周嵐拔掉門禁電源。屏幕黑了,鎖舌卻沒有彈回。十二年前的舊委托已經把這套流程寫進公司,斷電隻能讓它不再讀取新信息,不能撤銷剛才的核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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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照把庫存攝像頭和核驗屏翻扣在桌上,所有胸牌也收進抽屜。做完這些,他才問桑寧:“箱子怎麼開?”
“先別開正麵。”桑寧說。
紅線仍沿箱蓋縫隙收緊。桑南枝被回收時,線一斷,簽收單就多一畫;現在貿然剪完,門可能徹底放行。
第二個桑晚秋把手伸進門縫,指尖正好碰到防盜鏈。她沒有指紋,指腹像一層泡軟的紙。
“她在裡麵很疼。”女人說,“你再拖,她會被縫進夾層。”
桑寧手背繃緊。箱內每次呼吸都會讓木板輕輕起伏,門外那隻沒有指紋的手還掛在防盜鏈上。她盯著那隻手,問:“你要怎麼帶她出來?”
“簽字,交付,我帶她回家。”
“回哪兒?”
女人看向她,溫柔地笑:“春水巷七號,四樓東戶。”
那正是014登記上的回收地點。
箱內的桑南枝用力撞了一下蓋子:“我不回。”
前台係統立刻把這聲拒絕標成物品異響。取件單的物品欄從“桑南枝相關箱”跳成“未成年人附帶物”,那句“不回”隻在揚聲器裡閃了一下,隨即被抹掉。
桑寧用黑布蓋住單據,沒有去改係統字段。她隔著箱板問:“南枝,你能碰到哪一麵?”
裡麵傳來兩下敲擊,位置在左側靠後。
她沿箱體檢查。正麵鎖扣幾乎沒有磨損,左後側的木板卻有多次拆裝留下的淺白劃痕。這隻箱子平時不是從蓋子取物,而是從側麵換夾層。
第二個桑晚秋看見她蹲下,指甲驟然伸長。玻璃門被推得又開一寸,防盜鏈繃出尖銳的金屬聲。
周嵐把清點台抵到門後。桌腿有滾輪,受力後仍往裡滑。林照跪下鎖住兩個輪子,又把裝滿舊底冊的紙箱塞到另外兩隻輪前。
女人沒有抓他們。她始終隻伸手夠那張取件單,指尖剛碰到紙邊就收回,像箱子本身會燙傷她。
“把單子給我。”她說。
“你不是來救南枝。”桑寧看著她的手,“你隻要交付成立。”
女人的臉僵了一下,又換回桑晚秋的語氣:“寧寧,媽媽不會害你。”
門外女人忽然壓低聲音:“你不是想知道真正的桑晚秋在哪兒嗎?”
桑寧肩背僵了一下。
“把箱子給我,我帶你去見活著的她。”
她沒有回頭,也沒再問一句真假。舊屋裡那東西聽一遍就能學會母親的吸氣,現在繼續說,隻會把自己的反應也交出去。
桑寧轉身背對門口,用身體擋住箱側的拆裝痕跡。她把掌心貼上左後側板,輕敲兩下。
箱裡安靜片刻,同一個位置回了兩下。接著,指節沿木板向下緩慢刮過一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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