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49章 我先記住他們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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糾正紙第一行空著。
桑南枝剛從箱裡出來，手腕還係著“本人活著”的卡。周嵐握著筆，沒有照箱底的014往上抄。
桑寧問：“你現在願意用哪個名字？”
“桑南枝。”
“進電腦嗎？”
桑南枝看了一眼玻璃門外：“先寫紙。剛才那台機器已經替我填過一次了。”
周嵐劃掉表頭上的“死者姓名”和“領取家屬”，改成“本人使用名”和“聯係權限”。桑南枝接過筆，親手寫下自己的名字。
周嵐習慣性把紙拿向複印機，玻璃板剛亮，聯係人欄便自動跳出“桑寧”，關係寫成“代管人”。
“關掉。”桑南枝說。
周嵐拔掉插頭。吐到一半的紙卡在機器裡，她沒有把錯誤撕掉，而是在“桑寧代管”上劃了一道斜線，寫明未經本人同意。
門外女人看不見桌麵，取件頁始終隻有一個空框。她的指甲敲了一下玻璃，空框也跟著閃了一下。
桑南枝把藍傘橫在膝上。桑寧撐開一半，讓她看磨斜的傘尖、偏軟的右側傘骨和握把下端的灰痕。
“我小時候總倒提著走。”桑南枝摸到白線針腳，又從膠帶縫裡挑出半張草莓糖紙，“但我不吃草莓味。”
她在紙上寫：使用過，後來去向不明。
輪到褪色發卡，周嵐先寫“非本人”。桑南枝看了很久，把這三個字劃掉。
“寫目前不認領。”她說，“也許以後會想起來，現在不能替以後說死。”
藍色圓珠筆被推到桑寧麵前。桑寧把自己的舊筆帽咬痕寫在旁邊，隻確認自己使用過，不把它轉到桑南枝名下。
三張拚來的證件仍壓在不同位置。桑南枝沒有再碰，隻在糾正紙上寫了兩個字：待核。
周嵐把劃掉的字、停筆處和補寫的說明都留在原紙上，沒另謄一份乾淨的答案。
桑寧翻開記名冊。她想把整張糾正表抄進去，筆尖剛碰紙，自己的姓名頁就滲出一點黑水。
冊頁邊緣發冷，黑水從桑寧姓名那一頁滲向空白欄，像在往她手邊引。
她把筆抬開，隻寫最少的一句：桑南枝本人在場，已建立紙質糾正件，物件歸屬以本人當前確認版本為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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冊頁沒有亮，桑南枝的身體也沒有立刻變得更實。
桑南枝摸了摸被箱板磨紅的手臂：“沒反應，是不是不夠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桑寧說。
桑寧把筆移開，不讓南枝重報名字。她們先核對當下：右手能抬，左腳紅線已拆，藍傘破口又多一道，出箱時間由林照記錄。
桑南枝把四項從頭看了一遍，在出箱時間旁按下自己的指印。箱裡沒有一條記錄能寫到這一分鐘。
周嵐把黑箱的QJ-019狀態從“回收中”手寫改成“本人已離箱，係統狀態未撤銷”。她不能直接寫回收失敗，因為名單仍在發熱。
門外第二個桑晚秋終於開口：“拖到記錄補齊，她還是會回去。”
“那是係統記錄。”桑南枝說，“不是我的決定。”
女人隔著玻璃笑：“你連自己和桑晚秋是什麼關係都不敢寫。”
這句話讓桑南枝沉默。她的糾正表上，監護人和家庭關係兩欄都是空白。她把“桑晚秋”三個字寫到關係欄外，筆尖停著，沒有落下。
筆尖在關係欄上方懸了很久。桑南枝先落下“女”字的第一筆，第二筆寫到一半又停住。門外女人的笑立刻柔下來，玻璃上的取件頁也跟著浮出“女兒”。
桑南枝盯著那個字，眼眶發紅。她沒有把整張紙撕掉，隻在自己寫出的半個字外畫了一圈，旁邊補上：想寫過，暫不確認。
門外取件頁上的“女兒”卡在第二個字，沒有補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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