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9章 你不要過來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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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卿源正維持著臉上那副雲淡風輕的假笑，心裡已經在盤算怎麼從這條山道上體麵地撤退。
玉相帛那句“你可真是讓我好等”還在空氣中幽幽地飄著，沒散乾淨，而那條銀白色的罪魁禍首又賴在他肩頭不肯走了，胖墩墩的身體在他頸側蹭來蹭去。
那涼絲絲的軟甲掃過他的皮膚，激起一層又一層雞皮疙瘩。
係統幽幽地在江卿源的識海裡冒了個泡：“你能不能有點別的反應。”
江卿源還梗著脖子嘴硬，在心裡回了一句：“人家帥是一種本事。”
要說別的反應肯定是有的。
眼看著玉相帛近在咫尺，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和那雙沒有笑意的眼睛離他不過幾步遠，江卿源無疑是心虛且絕望的。
倒不是說做了什麼虧心事——好吧，確實是做了虧心事。
收徒這件事他之前跟玉相帛說過無數次“我不收徒”，每個字都擲地有聲，篤定得連自己都信了。
現在好了，一口氣收了三個。
這叫什麼？這叫當眾打臉。
而且是當著全宗門的麵打自己的臉。
玉相帛也沒打算給他喘息的機會。他嘩啦一聲把扇子展開，動作優雅得像是要吟一首詩，嘴角的弧度完美地維持在那個讓人後背發涼的刻度上。
他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，像是在討教一個純學術問題：“江師弟，你不是說你不收徒嗎。”
儘管玉相帛嘴角帶笑，語氣也算溫和，但伴隨著他不緊不慢地往前邁了半步，那股壓迫感還是讓係統先崩了。
識海裡那塊慫到家的藍屏開始瘋狂閃爍，直接加粗加大的警告紅字貼在江卿源眼睛上，語氣活像一個看到自家社恐兒子要去參加集體相親的老媽子：“你趕緊把他打發走啊！快點！他要走過來了！”
江卿源在識海裡壓著嗓子吼回去：“那你怎麼不自己上！”
係統瞬間啞火。那塊藍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縮回了識海深處，連背光都關了，仿佛剛才那個尖叫的紅藍雙莓果凍不是它本人。
江卿源深吸一口氣，先處理眼前的生物威脅。
他伸出兩根手指，極其小心地捏住那條還賴在他肩上的銀白色小蟲子——觸感涼絲絲的，比他想象中更軟，還帶著一點靈力波動引起的微微震顫。
他把蟲子從肩上拎下來，用一種堪稱溫柔的手勢輕輕丟回玉相帛的方向，在心裡默念：別回來了，求你。
然後他抬起眼，朝玉相帛扯出一個標準的、得體的、毫無破綻的社交微笑：“師兄，計劃趕不上變化。”
這話一出口，連他自己都覺得沒說服力。
那條蟲子在空中翻了半個跟頭，穩穩地飛回玉相帛肩上，轉過頭對著江卿源的方向極不滿地晃了晃腦袋，似乎在記仇。
江卿源決定從今以後再也不跟任何靈蟲打交道——尤其是他師兄養的這隻。
他一邊在心裡飛速盤算怎麼脫身，一邊繼續臉上那副誠懇到近乎真摯的表情，拱手回禮，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：“玉師兄，不過我記得你今年也沒收徒，要不要我給宗主捎個話，把下次典禮的第一批名額留給你？”
冷汗從後背滲出來，好在衣袍夠厚，暫時還透不到外麵。
江卿源嘴上還在繼續找補，語速不自覺地比平時快了幾分：“我怎麼知道就被選中了呢。那宗主的任務，我也不能不接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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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也看到了，宗主親自開口問我意思，那種場合我能說不嗎？我也是被逼無奈，形勢所迫。”
玉相帛不接話。他隻是往前又邁了一步，折扇在手中悠悠地搖著，每一步都踩在江卿源心跳的節拍上，將他逼到了那棵老銀杏樹下。
江卿源的背已經貼上了粗糙的樹皮，隔著衣袍都能感受到樹乾上那些凹凸不平的紋路和秋天特有的涼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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