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8章 何千師兄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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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天的課程終於結束，於青娩直接攤開成一張餅在桌子上，兩隻手臂往前一伸，臉貼在冰涼的桌麵上，發出一聲長歎。
楚雲風也心不在焉，估計是因為早上的小插曲，收拾東西收拾得格外緩慢，把一本筆記塞進包袱裡又拿出來，拿出來又塞回去，反複了好幾遍才終於把包袱係好。
還沒走出傳法堂的門，身後傳來一聲溫和的招呼：“楚雲風，於青娩，請留步。”一個年輕男人站在廊柱旁，正朝他們微笑。他穿著傳法堂授課師父的袍子，麵容俊朗，身姿挺拔，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親切感，讓人很容易產生好感。林遲溪跟在他們身後也停下了腳步，在看到那個年輕男人時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“何千師兄。”林遲溪低聲向兩人解釋，“是最近剛拿到授課資格的老師，受田久田師叔的關照，算是被田師叔帶進門的後輩。之前在演武堂教基礎劍式，成績還不錯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依舊平淡，但目光在那張親切的笑臉上停了一瞬，像是在辨認什麼東西。
何千笑著迎上來，說：“楚雲風，今天何長老課上那幾式，你雖然被罰站了半節課，但回來之後演示得比誰都好。”他轉頭又對於青娩點點頭，“於青娩也是，上次你在演武堂的身法測試我看了，輕功底子很紮實。田師叔經常跟我提起你們落霞峰的弟子，果然名師出高徒。”
他說田久經常跟他提起落霞峰的弟子，語氣裡滿是真誠的欣賞。
楚雲風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，撓著頭說沒有沒有，心裡卻忍不住想這個師兄人真不錯，至少比何垣那個陰陽怪氣的混賬強多了。
何千又道：“對了，有件事想請你們幫忙。不是什麼重活，就是把幾箱卷宗從倉庫搬到隔壁的資料室，再按年份排一下序。”他頓了頓，語氣裡帶上幾分歉意，“當然，如果你們急著回去，就算了，我自己慢慢搬也行。”
傳法堂後院的倉庫堆了不少舊卷宗，原本是執事弟子負責整理的，但今天人手實在不夠，他一個人忙不過來。活不多，何千的態度也是真的好。
楚雲風和於青娩對視一眼，幾乎是同時點了頭。
楚雲風爽快地應道：“沒事沒事，我們幫師兄搬。反正也不趕時間。”
於青娩也不在意，想了想又轉頭問林遲溪：“遲溪，你要是嫌等太久就先去外麵等我們？”
林遲溪就抬手在他後腦勺上輕輕敲了一下：“你胡說什麼。”
於青娩在旁邊嘿嘿笑，挽著林遲溪的胳膊往倉庫方向拽，生怕他反悔似的。
倉庫在傳法堂後院最深處，推開門就能聞到舊紙和灰塵混在一起的味道。陽光從高處的窄窗斜斜漏下來，照得空氣中浮動的灰塵像金色的碎屑。幾口舊木箱靠牆堆著，封條上的字跡已經有些模糊。
何千已經把大部分箱子提前搬到了走廊裡，整整齊齊碼了兩排。
楚雲風挽起袖子，一人扛三個箱子，腳下生風；於青娩蹲在地上按年份給卷宗排序，從開元到宣和，一本一本碼好，連碎頭發從耳側垂下來都顧不上撥，嘴裡還念叨著“宣和十七年的為什麼在開元三年旁邊，這誰放的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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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遲溪沒有插手，隻是站在倉庫一角，雙手依舊攏在袖中，目光卻一刻也沒有真正閒下來。他從左到右掃過堆疊的舊木箱，從下到上掃過積灰的窗欞，偶爾在某口箱子的封條上停一瞬，又在某處牆角的縫隙上停一瞬。
“他也是何長老的弟子。”林遲溪目光轉過整個倉庫，隨口說道，“是何垣的師兄。”
“啊？他們倆是師兄弟？”於青娩大驚小怪地喊道。
此時何千從門口經過，笑著說這倉庫年久失修，到處都是灰，讓林遲溪小心別蹭臟了袖子。林遲溪收回視線，朝他微微點了下頭，沒有接話。
活乾完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一層。何千從袖子裡取出兩杯熱茶和一包油紙裹好的點心，笑著遞過去，說這是他自己做的桂花糕，不是什麼值錢東西，就當是謝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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