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9章 夜山風吹酒肆燈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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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得沉了，營地的篝火隻剩零星幾點暗紅餘燼，蟲鳴裹著山風漫過來，把白日的喧鬨都揉進了夜色裡。
第七隊的帳篷邊，於青娩抱著膝蓋靠在墨初肩上，兩條腿晃來晃去，還在碎碎念白天的瑣事：今天采的紫星草比昨天多了三株，陳小北師叔烤的野果又糊了半麵，還有沈師兄居然連蛇銜草都認得，好厲害。
她聲音軟軟的，像隻精力旺盛的小麻雀，嘰嘰喳喳說個不停。
墨初眼皮子直打架，頭一點一點的，魂都快飄去識海睡過去了，隻憑著本能含糊地 “嗯”“啊” 應付。
連日翻山越嶺，她靈力底子本就不如主角團紮實，白天強撐著不掉隊，到了夜裡徹底扛不住，連係統提示音都懶得搭理。
於青娩念叨了半天，聽見肩頭上的呼吸漸漸勻了，實了。
於青娩以為墨初睡著了，下意識放輕了聲音。
最後她輕歎一口氣，用小小聲嘟囔：“…… 我想師父了。”
她以為不會有回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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結果話音剛落，身邊人就迷迷糊糊地接了一句，聲音啞啞的，帶著剛睡醒的慵懶：“放心吧，他肯定在落霞峰等你們回去呢。”
於青娩眼睛一下子亮了，轉頭湊過去看她：“師姐你沒睡呀！”
“快了。” 墨初勉強掀起半隻眼皮，心裡瘋狂吐槽 —— 等什麼等，按江卿源那性子，這會兒指不定在哪蹲點查內鬼呢，能老老實實待在落霞峰才怪。
墨初嘴上卻打了個哈欠，抬手揉了揉小姑娘的發頂，“快睡，明天還要早起采藥。”
於青娩笑著蹭了蹭她的胳膊，乖乖閉上眼。山風涼絲絲的，身邊人的體溫暖融融的，那句輕飄飄的安慰像顆糖，化在心裡，連想家的情緒都淡了大半。
帳篷裡的呼吸聲漸漸勻了，營地重歸寂靜。
而山腳下的青溪鎮，巷尾那家小酒肆還亮著昏黃的油燈，布簾被夜風掀得來回晃，漏出裡麵暖黃的光和淡淡的酒香。
“我靠你能不能別煩我了。”
江卿源步子邁得極快，月白色衣擺掃過青石板路，帶著夜裡的涼意。
身後玉相帛折扇搖得飛快，步子不緊不慢，始終跟他差著半步遠，嘴角噙著笑，語氣欠欠的：“這不是擔心江師弟孤身涉險嗎？師兄我好心一片，你怎麼還不領情。”
江卿源頭疼得厲害。
他本是入夜後悄悄下山的。曆練開到一半，執事堂遞了密報上來，說山下最近有不明散修轉悠，專收來路不明的妖丹靈草，疑似和宗門內鬼有勾結。
他放心不下幾個徒弟，順道下來查探，誰知道剛出山門就被玉相帛纏上了。這家夥鼻子比靈犬還靈，不知從哪聞出他要下山，死皮賴臉跟了一路，甩都甩不掉。
“行了江師弟，你就不能心疼心疼你玉師兄？” 玉相帛扇著扇子歎氣，語氣裝得委屈巴巴，“跟了你一路，我都沒吃上口熱乎飯。”
江卿源腳步沒停，冷笑一聲：“你路上吃的糖糕、炒栗子、蜜餞果脯，都喂狗了？”
從山門到鎮上，這一路的小吃攤他就沒停過嘴。
正經熱乎飯確實沒吃上一口，可玉相帛喊累喊餓，江卿源半個字都不信。
一路上左手一袋右手一包，江卿源一說些什麼，就非得塞一半給他，說什麼 “師弟你也嘗嘗，山下新出的”，絮絮叨叨煩得他腦仁疼。
“那都是零嘴，哪能當飯吃。” 玉相帛笑得眉眼彎彎，話音剛落，就見江卿源一拐彎，掀了酒肆的布簾走了進去。
店裡沒幾個人，油燈昏黃，木桌磨得發亮，空氣裡飄著糧食酒的醇香。
江卿源找了個靠角落的陰影位置坐下，指尖敲了敲桌麵：“兩壺溫酒，再來兩碟小菜。”
“喲，江師弟還嗜酒成性呢？” 玉相帛挨著他坐下，扇子一收，伸手就去抓剛端上來的酒壺，“我看看你平時都揣著什麼好酒，藏得那麼嚴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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