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0章 金表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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藍姐指尖夾著煙，眼神落在霧蒙蒙的江麵上：“我和我老公當初都是從南方過來得北漂，那時候我倆還不到二十歲，就覺得隻要肯拚肯乾活，總能在大城市闖出個名堂。後來才懂，光有本事沒用，還得夠狠，身後得有人給你撐腰才行。”
“你還很年輕，沒見過早些年的世道有多亂。那時候監控都沒裝幾個，小偷小摸天天有，街上到處都是拉幫結派的混混，一言不合就抄家夥砍人。我倆都沒讀過多少書，隻能在底層討生活，這種事見得太多了。”
“後來我的老公也沒能躲開，一次喝多了腦子一熱犯了事，為了躲仇家我們兩個就一路往南逃，最後落腳到了江城。沒想到在這兒反倒時來運轉，我老公認了個當地的大佬當乾爹，幫他照看一個小賭場，日子才算慢慢安穩下來。”
陳傑安安靜靜聽著沒說話，他已經知道結局，那這所謂的安穩日子，肯定沒持續多久。
藍姐頓了頓又接著說：“你信不信人天生就帶天賦？我老公別的本事一般，但眼力特別厲害，誰在賭場出老千都瞞不過他的眼睛，抓千一抓一個準，再加上本身賭技也厲害，道上的人都叫他‘賭場鬼見愁’。”
“有次他回家跟我說，乾爹要帶他去見個大客戶，隻要把人陪舒服了，以後就能夠飛黃騰達，再也不用沾黃賭毒這些不乾淨的生意，能踏踏實實做正經人。”
“我當時就覺得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，可他非說自己運氣好，肯定沒問題。”
說到這兒她停了下來，指尖的煙燒到了濾嘴，她又摸出一根點上。
狠狠吸了一口煙，她接著說道：“我這輩子都忘不了那個晚上，我在家等啊等，等到天都亮了，也沒等到他推門進來。”
“我當時都急瘋了，到處找他，也去找過他那個乾爹，結果對方裝得一問三不知，還讓我別找了，安安心心過日子。我哪肯聽，還是沒日沒夜地四處打聽他的下落。”
又吸了一口煙，藍姐又說道：“那幾天我飯都沒吃幾口，最後低血糖暈了過去，送到醫院才知道，我那會兒已經懷孕了。”
陳傑皺著眉，他知道接下來的結局，心裡已經有些不忍。
對感情好的夫妻來說，懷孕本來是天大的喜事。
那時候的藍姐，肯定更拚了命想找到老公，把這個好消息親口告訴他吧。
藍姐的眼睛盯著江麵：“我住院沒兩天，就接到了警察的電話，說江邊撈上來一具屍體，核對了身上的證件和物品，確定是我老公。”
她沒再往下說，隻是望著滾滾江水發呆。
陳傑也沉默了，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安慰她。
後麵的事她之前已經提過，一天之內接連失去丈夫和沒出生的孩子，這種撕心裂肺的痛，普通人根本想象不到。
陳傑稍微代入一下，都覺得胸口堵得慌。
這時候一陣江風吹過來，卷著地上燒繪本剩下的灰往上飄，打了個旋就落進江裡，一眨眼就沒了蹤影。
藍姐怔怔地看著灰飄走的方向，又摸出一根煙要往嘴邊送。
陳傑眼疾手快，伸手就把煙奪了過來。
藍姐愣了下，皺著眉問：“你乾什麼？我抽根煙都不行？”
陳傑有點無奈：“你煙拿反了，火機對著的是煙嘴。”
剛才她明顯是傷心過度走神了，連煙拿反了都沒發現。
藍姐深吸了一口氣，緩過神來有點不好意思：“抱歉啊，跟你說這麼多亂七八糟的，我不是故意賣慘，就是這些事壓在我心裡太多年了，從來沒跟人說過。”
“這麼多年，我也不知道能跟誰說這些。”
陳傑淡淡的說道：“沒事，你說出來心裡能舒服點。”
“你要是想哭……也沒關係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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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話剛說完，就看見藍姐的眼淚掉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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