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然很暗,可東邊的天際已經透出了一線極淡的青白色,薄薄的,像是什麼人蘸了水在宣紙上輕輕劃了一道。肖劍背著她一步步往山下走,步伐不快不慢,喘氣聲隱在風聲和鳥鳴裡。小燕子把臉貼在他後背的衣料上,感受著他穩健起伏的呼吸,攥著他衣襟的手指慢慢鬆開了幾分。
天亮的時候,官道上遠遠有一隊人馬迎了上來,打頭的是一匹棗紅馬,馬上的人逆著晨光看不清臉,可那件灰藍長衫在晨曦裡泛著柔和的光。乾隆勒住馬停在了肖劍麵前,翻身下馬,站在小燕子麵前低頭看著她——她光著一隻腳,腳踝腫得老高,掌心的血結了痂又被蹭開了,整個人縮在肖劍背上像一隻淋透了雨才被撈起來的小雀,臉上全是泥和淚痕混在一起的印子,可她看見他的時候,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乾隆伸手把她從肖劍背上接下來,橫抱在懷裡,動作極輕地避開了她那隻腫了的腳踝。小燕子被他抱著,腦袋靠在他肩窩裡,像很久很久以前在獵場上他把她從地上抱起來的時候一樣。她閉著眼睛嘟囔了一句:"皇阿瑪,我餓……"聲音輕得像風吹過的絲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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