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到底想不想恢複?我根本沒有辦法讓你恢複,你不是知道嗎?”
明明是洛長明說必須恢複到90%以上,現在也是洛長明不去配合。
“你去不去?”洛長明反問,直直望著硯池,試圖從眼神中找到答案。
硯池看著他。“我去不去,跟你去不去,有什麼關係?”
“有關係。”洛長明把檢測儀放在桌上,“你去了,我就去。”
硯池的嘴唇動了一下。
他想說:我是醫生,你是病人,現在你隻是需要換一個主治醫生,剩下的事跟我沒關係。
但這句話他沒說出來。
他知道洛長明不會這麼容易放棄。洛長明的眼神太直接了——那眼神分明在說:你不去,我死也不去。
“你去研究所是為了治病,”硯池說,“不是為了我。”
他頓了頓,有些無奈地補充:“洛長明,你最明白裡麵的利害關係了,不是嗎?”
他不想把話說得太明白,但他們都清楚。洛長明做這一切,百般討好,伏低做小,一方麵可能是為了他,但歸根結底是為了治好自己的腺體。
“是。”洛長明不否認,“但你去的話,我會好得更快。”
洛長明的語氣平淡,像在陳述一個事實。
但硯池從裡麵聽出了別的——洛長明不想把人逼得太緊。
洛長明知道硯池對他沒有任何眷戀,所以不會越界。
他在克製。
那句“是”說得太快了,像早就準備好的答案。
硯池有些遲疑,忽然想到一個問題:洛長明真的在乎能不能恢複嗎?
“你是醫生,”洛長明說,“你應該知道,一個患者不建議換太多主治醫生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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硯池沒接話,不想把自己套進去。
洛長明又說:“你對Enigma的研究也挺感興趣的吧?我有辦法讓你進去那邊的研究所。”
硯池想了想。他對Enigma的研究不是很感興趣。一來Enigma的人數太少,樣本取樣少,準確性不明確,誤差大。二來,他不想離開北市。
“洛長明,我不會跟你走的。”
洛長明看著他,也看到了硯池眼底的堅決。
洛長明的表情沒有變化,但眼底有什麼東西暗了一下——很短暫,像燈絲閃了閃,然後恢複了平靜。
“我也可以留在北市。”
南城的理事長說要留在北市。
硯池被他騙過幾次,也無所謂這種沒遮掩的謊言了。他站起來,提上公文包,往門口走。經過洛長明身邊的時候,他停了一下。
“你那個新藥,”硯池說,沒看他,“停了。”
硯池知道自己的診斷就算錯,也不會太離譜,不至於信息素水平倒退。
他不蠢,能想到洛長明在中間做了手腳。
他沒有等洛長明回答,拉開門走了出去。
門關上的那一刻,他聽見洛長明笑了一聲。很輕,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。像被發現了秘密,又像早就知道會被發現。
門被徹底關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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