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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手,將掌心那張褶皺不堪、染滿焦慮字跡的加急家書,鄭重遞到帕主任麵前,眼底是破釜沉舟的堅毅:“帕主任,您看一眼。”
帕主任心頭一沉,連忙接過信紙,逐字逐句掃視而過。
不過片刻,他臉上的焦急、嚴肅儘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與不忍。
字字句句,皆是絕境。
家族覆滅、全員染病、醫者束手、至親彌留。
他終於明白,眼前的少男,早已被千斤重擔壓得喘不過氣。
艾瑞克垂眸,嗓音發顫,卻依舊字字鏗鏘,帶著不容更改的決絕:“帕主任,我知道要以萌學園的安危為重,知道五星合體至關重要,我知曉所有大局,也清楚自己的職責。”
“可那是我的母親。她撐過了上次月圓的致命爆發,苦撐數日,如今隻剩最後一口氣。”
他抬眸,眼底翻湧著隱忍的淚光,語氣帶著近乎哀求的篤定:“這一次,我若是不回去,便是永別。我會一輩子活在悔恨裡,終生無法釋懷。”
“這個假,我必須請。懇請帕主任成全。”
少男的赤誠與無奈,沉甸甸砸在帕主任心頭。
一邊是整座萌學園的安危,一邊是生養之恩、至親最後的最後一麵。
為人子女,臨危儘孝,天經地義,無可指摘。
良久,帕主任長長一聲歎息,眼底的凝重化作萬般無奈,最終緩緩點了點頭,鬆了口。
他放下信紙,拍了拍艾瑞克的肩膀,語氣鄭重又溫和:“我準了。”
深知艾瑞克的不易,他不再苛責大局,隻剩懇切叮囑:“家國親情,重於一切,我理解你的選擇。你安心歸家,陪伴親人、探尋治病之法,無需牽掛學校。”
“但你務必謹記,做好全程防護,護住自己的安危。萌學園永遠是你的後盾,我們全員在此等你平安歸來,等你重振家族、歸隊並肩。”
“多謝帕主任!”
壓在心頭的巨石驟然落地,艾瑞克鄭重躬身行禮,眼底滿是感激。
得到準許,他不敢有半分耽擱,轉身快步離去,直奔宿舍簡單收拾行囊。
沒有繁複的物件,隻極簡的幾件衣物、隨身魔法器具,便裝好了全部行李。
歸鄉心切,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,都可能是與母親訣別的倒計時。
他提著輕便的行李,步履匆匆穿過學園長廊,朝著通往外界的紅色魔法電話亭快步走去,一心隻想著即刻啟程,奔赴家族。
長廊清風掠過,樹影搖曳。
就在他即將抵達電話亭的瞬間,一道清脆靈動的聲音驟然從身後傳來。
“小艾哥哥!”
小芙蝶拿著飲料快步跑來,眉眼帶著清甜的笑意,可看著艾瑞克一身行囊、行色匆匆的模樣,笑容瞬間僵在臉上,眼底瞬間湧上滿滿的疑惑與慌張。
她快步追上,攔在艾瑞克身前,仰頭望著他蒼白疲憊的神色,輕聲追問:“小艾哥哥,你提著行李要去哪裡呀?是要離開萌學園嗎?怎麼這麼著急?”
艾瑞克腳步驟然頓住,心頭微微一緊。
他太了解小芙蝶的性子。
心軟赤誠、重情重義,滿心都是對他的愧疚與彌補。
若是讓她知曉自己家族絕境、母親病危、獨自歸鄉,她定然會毫不猶豫放下一切,立刻向帕主任請假,執意跟隨自己一同前往坎貝爾家族,想要幫忙分擔、彌補過錯。
可前路凶險未知,怪病詭異無解,醫者儘數染病,危機重重,他絕不能讓天真純粹的小芙蝶,踏入這片絕境,平白沾染凶險,陷入未知的危險之中。
一念至此,艾瑞克壓下心底所有的悲戚焦灼,斂去眼底的淚光與慌亂,強行扯出一抹溫和淡然的笑意,刻意避開她的目光,輕聲撒謊掩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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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隻是學校之外有一些私事需要處理,很快就回來。”
他語氣輕快,故作從容,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,溫柔催促道:“沒什麼大事,你不用多想。馬上就要上課了,快回教室,不要遲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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