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2章 站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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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冷的話音落下，重重壓在蘇茵茵肩頭。
劇痛持續撕扯她的太陽穴，破碎的畫麵在意識裡飄忽不定，隻有模糊的指令烙印在神經深處，其餘一切儘數朦朧。
她雙膝浸泡在冰涼積水中，渾身酸軟傷痕累累，根本無力站起身。
蘇茵茵閉上通紅的雙眼，用力攫取腦海裡殘存的片段，指尖仍舊穩穩托著餐盤。
她沒有起身，跪在原地，腰背緩緩舒展，刻意按照記憶深處模糊的韻律，輕輕扭動上半身。
腰肢緩慢柔和地旋動，胯骨順著無形節拍淺淺擺動，泥水隨著肢體晃動輕輕漾開。
沒有樂曲，隻有空氣死寂的凝滯，她憑著殘缺的本能，複刻那支被無數次訓練過的舞姿。
片刻後，她緩緩旋身，將單薄布滿傷痕的後背展露在傅言衡視線之下。
餐盤穩穩托在掌心，不曾灑落半點食物。以雙膝下的積水地麵為舞台，這場被迫上演的媚舞，安靜又卑微地持續著。
那些刻進軀體的肌肉記憶不受控製蘇醒，一扭、一沉、一轉，儘數是多年訓練沉澱下來的風情。
她微微側過脖頸，渙散的目光斜斜向後，餘光勉強能夠捕捉男人的輪廓。
銀叉再次叉起一塊溫熱的和牛，隨著腰肢起伏，緩緩向後遞出，送到傅言衡唇邊。
整套動作渾然一體，跳舞、投喂交織在一起，正是當年風情萬種舞步裡的一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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淚水順著下頜不斷墜落，砸進腳下積水。
軀體機械遵從著本能起舞，心底卻時時刻刻懸著山林裡那隻渾身帶傷的羅威納。
她強迫自己動作柔軟，腰肢極儘溫順，隻求這場屈辱的表演，能夠換取大狗一線生機。
傅言衡沉默地看著她的背影。
看著滿身傷痕的女人跪在冷水之中，憑著殘存的軀體記憶，重現六年前那支困住他一生的舞。
搖曳的腰肢、婉轉的動作，熟悉得令他胸腔翻湧著滔天戾氣。
當年她用這支舞拖住他，葬送他所有基業；
如今她失憶懵懂，再次跳起相同的舞步，全然不知道自己正在觸碰他最深的傷疤。
他張口，咬住遞來的肉塊，咀嚼的動作緩慢又沉重。
“還算有幾分樣子。”傅言衡語調平淡，聽不出喜怒，“可惜，少了當年那股刻意勾人的心思。”
蘇茵茵肩膀一顫，不敢停下動作，依舊維持著舞姿，輕聲哀求：
“我……我儘力了。現在，可以放過它了嗎？”
傅言衡低低笑了一聲，笑聲涼薄陰鷙，不給出任何承諾。
“跳完再說。不要停。”
“我要你站著跳。”
蘇茵茵渾身猛地一僵，酸軟的腰肢驟然滯澀，殘存的力氣幾乎瞬間抽乾。
她本就兩天水米未進，渾身傷口泡在冷水裡持續刺痛，跪著扭動的舞姿早已耗儘她最後一絲體力，指尖托著的餐盤都開始微微發顫。
她嗓音破碎得不成樣子，帶著極致的疲憊與哀求：
“我……我站不起來，我沒有力氣了……”
“沒有力氣？”
傅言衡驟然起身，高大的黑影瞬間傾覆下來，牢牢將跪地的她籠在其中，壓迫感窒息刺骨。
他垂眸盯著她顫抖單薄的背脊，眸底戾氣翻湧：
“當年你勾我的時候，怎麼有力氣站著跳？”
他俯身，骨節冷白的手指驟然扣住她的後頸，力道不重，卻帶著絕對的禁錮，逼得她脊背徹底繃直。
“跪著跳的算什麼東西？”
“我要站著跳。”
蘇茵茵頭皮發麻，生理性的恐懼順著脊椎瘋狂攀爬，眼淚大顆砸落，混著積水暈開細碎水痕。
她四肢發軟，膝蓋刺痛發麻，根本撐不起搖搖欲墜的身體，隻能無助地搖頭：“我真的站不起來……求你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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