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6章 為什麼?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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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茵茵趴在原地,身體疼得發顫,腦子卻混亂地飛速轉動。
她在想,為什麼?
明明從前還算溫和,就算管束嚴苛,也從未這樣折辱她、任由旁人打量她、肆意碾碎她的尊嚴。
唯一的答案,隻剩下最卑微、最自我寬慰的猜測——
是蘇家不夠聽話,是她沒有價值了,還是……他急缺利益,所以不惜把她送出去換取籌碼?
無數委屈、恐懼、無助纏成密不透風的網,壓得她徹底崩潰。
她抬起濕漉漉的眼,視線穿過朦朧淚霧,死死盯住他袖口若隱若現的暗紋logo。
她從來沒有親眼見過三叔真正的樣貌,長久以來,這枚獨特的標識,就是對方最確鑿的憑證。
兜帽重重遮擋五官,看不清陰影下的麵孔,可這個烙印一般的徽章、這份熟悉得讓人心寒的壓迫感,依舊讓她心底篤定,眼前人就是三叔。
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冰冷地麵,她嗓音破碎沙啞,帶著極致卑微的討好與荒唐揣測,哽咽出聲:
“三叔……你是不是缺錢了?”
這句話太天真了。
兜帽之下,沈津京原本凝著戾氣的眼底,幾不可察地掠過一絲極淡的、幾欲失笑的鬆動。
周身冷戾氣場刹那微滯,心頭荒誕又嘲弄。
缺錢?
他縱橫跨境黑白、手握生死籌碼,玩弄人心骨血,世間財富權勢唾手可得,怎會缺區區碎銀。
這女人,竟然隻會傻乎乎替他找這種荒唐借口。
可笑意轉瞬泯滅。
不等他開口,蘇茵茵指尖死死摳著地板,肩頭劇烈顫抖,哭腔愈發淒厲,字字都是被碾碎的難堪與心碎,繼續顫聲控訴:
“就算……就算你缺錢……你怎麼可以……把我給你的手下……”
“我是蘇家的人……我是你的晚輩……你怎麼能讓旁人那樣對我……”
“你明明知道我怕疼、我怕屈辱……你明明什麼都知道……”
淚水洶湧決堤,剛剛被摔裂的傷口隱隱作痛,身心雙重的劇痛徹底摧垮了她所有倔強。
她不再掙紮反抗,不再試圖去掀他的兜帽,隻剩滿地狼狽無助,蜷縮在他腳邊,像被主人肆意摧折、棄之不顧的玩物。
沈津京垂眸俯瞰地上哭到崩潰、自作聰明替他找儘借口的少女。
隱在陰影裡的唇角壓儘所有微瀾,語調冷得刺骨,沒有半分溫度,徹底碾碎她僅剩的天真幻想:
“最後的機會已經被你用完了!”
蘇茵茵渾身一僵,眼淚驟然卡在眼底,顫抖著抬眼看他,聲音破碎發顫,帶著瀕臨絕境的惶恐:
“你要殺了我嗎?”
“不要。”
沈津京緩步逼近,高大的陰影徹底籠罩住蜷縮在地的少女。
下一瞬,寬厚的手掌攜帶著摧枯拉朽的勁風,狠狠朝下劈落!
這一掌力道沉得駭人,絕非尋常懲戒。
若是實打實落在她單薄的背脊或胸口,足以直接震裂她的肋骨、徹底廢了她半條身子。
生死一瞬,極致的求生本能驟然炸開。
蘇茵茵不顧渾身劇痛、不顧腹間撕裂的傷口,憑著瀕死的直覺猛地側身翻滾!
地麵冰涼刺骨,她狼狽地擦著地板躲開致命一擊。
“砰——!!”
巨力轟然落空,狠狠砸在後方實木靠背椅上。
堅硬的椅身根本扛不住他分毫蠻力,清脆又狂暴的斷裂聲驟然炸響!
粗壯的實木椅腿應聲硬生生斷裂崩飛,半截木料狠狠砸落在地,震顫出沉悶的落地聲。
碎屑紛飛。
一室死寂。
僅僅是失手落空的餘威,便斷了實木桌椅。
若是剛剛她慢上半秒,此刻斷的就不是椅腿,是她的骨。
蘇茵茵驚魂未定地趴在不遠處,胸口劇烈起伏,冷汗瞬間浸透背脊,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。
淚霧朦朧的眼底盛滿了徹骨的恐懼,連呼吸都不敢太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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