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9章 清晰目標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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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涼從地麵攀上四肢，滿身交錯的青紫傷痕火辣辣地灼燒著她的皮肉，心口更是殘留著噩夢槍擊的餘悸，悶悶的鈍痛反複翻湧。
新舊傷痛層層堆疊，壓得她連呼吸都微弱發顫。
周遭無人，沒有暴怒的質問，沒有滾燙的威懾，隻剩她自己，和一身散不去的疼。
良久，她微微抬起渙散的眼，長長的睫毛濡濕粘連，遮住了眼底翻湧的絕望。
沒有藥，無人醫治，沒人會心疼她的疼。
六年前那場噩夢、那人殘忍的指令，早就教會了她唯一的自救方式。
她微微張口，纖細的舌尖緩緩探了出來。
昏暗稀薄的光線裡，一枚細碎冷亮的舌釘靜靜嵌在舌尖中央，金屬泛著淡冷的光。
這枚釘是傅言衡親手為她打上的，是她口中，讓她贖罪的證明。
舌尖輕輕顫動，冰冷的金屬觸感喚醒麻木的神經，六年前巷口那聲槍響驟然在腦海回響，銅鈴人淡漠殘酷的嗓音清晰浮現——
當年子彈擦過心口，皮肉炸開灼痛，她瀕死蜷縮、痛到痙攣，哭著求饒。
居高臨下的沈津京隻垂眸俯瞰她心口淋漓的傷口，字字沒有半分溫度：
“痛？沒人會給你治。”
“自己用舌頭舔，舔舐傷口，就能止痛。”
那是刻進軀體的條件反射，六年光陰，從未磨滅。
此刻渾身劇痛難忍，本能驅使著她行動。她緩緩低頭，克服肢體的酸痛與僵硬，微微側頸，帶著舌釘的舌尖一遍遍輕柔舔舐手臂上猙獰的青紫傷痕。
微涼舌麵與冰涼金屬一同碾過腫痛破皮的皮肉，微弱的麻痹感緩緩衝淡刺骨的刺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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軀體上的疼痛慢慢平息，心底翻湧的屈辱卻愈演愈烈。
傅言衡不喜歡她的舌頭，認定它四處逢迎；
可他不會知道，這枚他親手打上的舌釘印記，此刻正被她用來遵循另一個男人下達的命令。
所有人都主觀判定她生性風月，滿身媚骨。
傅言衡困著她，折磨她，執念於六年前盛夏會所那一場引誘；
沒有人知曉，她所有身不由己的舉動、深入骨髓的求生本能，全部源自沈津京布下的棋局。
淚水洶湧決堤，混著舌尖的濕潤，淌落在狼狽的傷痕之上。
她蜷縮在冰冷牆角，靠著這般卑微的方式緩解傷痛，永遠被困在六年前編織而成的牢籠之內，兩頭拉扯，無處逃生。
山林深處，隱秘荒洞。
潮濕的岩壁透著微涼，洞口藤蔓層層交織，密不透風，將喧囂與天光儘數隔絕，隻餘一方安靜隱蔽的天地。
偌大山洞裡，龐大的黑色身軀靜靜盤踞在岩麵之上。
是休養多日的羅威納。
那日纏鬥留下的傷口早已不再潰爛出血，後腰被撕扯掉毛的位置結了淺淡薄痂，中彈的前肢傷勢穩步好轉，早已脫離危殆。
周身新舊交錯的淺疤穩穩沉澱下來，不再是狼狽的血汙，反倒成了淬煉體魄的淩厲印記。
整隻犬非但沒有萎靡孱弱，反倒在日複一日的休養與打磨裡，骨架愈發撐開，肌肉線條緊實流暢，身軀看著愈發魁梧壯碩、沉穩凶悍。
它安靜伏臥在地，沉穩耐心，從無焦躁哀嚎。
如同高牆內獨自隱忍的主人，無人依靠，便自給自愈，咬牙紮根著活下去。
沉寂的山洞中，它緩緩垂首，寬厚溫熱的舌頭輕輕探出，細致輕柔地舔舐身上殘留的淺舊傷痕。
溫潤舌麵緩緩撫過肌理，舒緩殘餘的酸脹鈍感，一點點活絡筋骨、安撫肌體。
動作從容克製，沒有鑽心劇痛的掙紮，隻有安穩自愈的沉澱。
它心裡清清楚楚，自己不能弱、不能垮。
高牆裡的主人，還在等它。
這幾日，它從沒有半分懈怠慵懶。
待傷勢徹底穩住、行動全無阻礙後，它便開啟了日夜不輟的打磨。
天光微亮便悄然離洞，踏遍山野辨識止血消腫的天然藥草，細細嚼碎敷在舊傷位置，溫和調理肌理，讓舊疾徹底褪去，體魄一日比一日結實強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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