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9章 不敢用力呼吸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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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光透過防彈玻璃窗，篩進囚室一片淺淡卻冰冷的晨光。
死寂的病房裡，被褥微微起伏。
蘇茵茵的意識從無邊黑暗裡艱難掙脫，最先回籠的不是思緒，是鋪天蓋地、密密麻麻的酸痛。
從頭皮被扯過的鈍痛，到肩背僵死的酸脹，再到四肢脫力般的綿軟，每一寸骨肉都像被重物碾過，沉得讓她動彈不得。
她不敢用力呼吸。
隻要胸腔微微擴張，周身緊繃酸痛的皮肉便會傳來拉扯般的鈍痛，細碎的痛楚順著經脈蔓延，讓她隻能淺淺、輕緩地換氣，連深呼吸的勇氣都沒有。
眼睫沉重得如同灌了鉛，她顫巍巍翕合數次，才勉強掀開一絲眼縫。
視線朦朧、渙散，帶著剛蘇醒的水汽與濃重的懼意。
晨光落滿房間，也清晰照出床尾那道端坐的黑影。
傅言衡坐在座椅上，身姿挺拔端正，雙腿慵懶疊交，周身氣場冷得沒有一絲溫度。
今日的他褪去了往日的隨性，十指套著一雙貼合指骨的純黑皮質手套，啞光麵料斂去所有光澤，襯得他修長的指節愈發冷硬淩厲，每一寸線條都透著不容置喙的掌控力。
他掌心輕握著木板。
隨意搭在膝頭，安靜無聲，卻自帶極強的壓迫感，讓整間囚室的空氣瞬間凝固。
他沒有低頭，視線沉沉落在窗外初亮的天色裡，仿佛無心關注床上蘇醒的人。
可蘇茵茵瞬間渾身發寒，汗毛儘數繃緊。
她太懂這種沉默。
是暴風雨前的凝滯，是他積攢六年怨懟、慢條斯理折磨人的前奏。
蘇茵茵微微偏頭，眼底迅速蓄滿溫熱的水汽，眼眶泛紅。
渾身的酸痛讓她連微微抬臂的力氣都沒有，隻能僵硬地躺著，細碎的、隱忍的呼吸卡在喉間，不敢發出半點聲響。
良久，傅言衡才緩緩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。
他垂眸，漆黑的瞳孔覆著一層冰封的涼意，自上而下，靜靜俯瞰著床上虛弱狼狽的少女，薄唇輕啟，嗓音低沉沙啞，浸滿冰冷的偏執：
“醒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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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們繼續算，六年前我出獄後，你的表現。”
傅言衡緩緩從座椅上站起身。
椅腿與地麵相觸，發出一聲極細微的吱呀，在死寂的囚室之中格外刺耳。
他身形高大挺拔，晨光將他的影子長長拖拽開來，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黑網，一點點籠罩向病床。
靴底踩在冰冷地磚之上，步伐不快，一步，又一步，沉穩而壓迫，每一聲腳步聲都重重砸在蘇茵茵的神經上。
轉瞬，他已經站到床邊。
木板輕輕抵在了蘇茵茵肩膀。
傅言衡微微俯身，漆黑的眼眸距離她很近，呼吸帶著淡淡的冷意噴灑在她的麵頰。
“想起來了嗎？”
蘇茵茵睫毛劇烈地抖動，眼眶水汽氤氳，淚水已經在眼眶裡打轉。
腦海一片混沌破碎，六年前的片段模糊紛亂，那些他口中的畫麵，她無論如何搜尋，都是一片空白。
疼痛遍布全身，恐懼死死攥住她的心臟，她張了張嘴唇，喉嚨乾澀發緊，發不出完整的話音，什麼也想不起來，更不知道應當如何應答。
隻能惶恐無助地望著眼前的男人，身體抑製不住地輕輕發抖。
見她這般茫然失語的模樣，傅言衡眼底的寒意更深了幾分。
“把手抬起來。”
蘇茵茵渾身一僵，指尖止不住地哆嗦。
手臂酸脹脫力，每抬起一分，肌肉便傳來撕裂一般的酸痛。
她遲疑著，萬般不情願，卻不敢違抗，隻能艱難地將一雙纖細的手，緩緩舉到身前。
下一瞬，一聲悶響。
痛感傳來，晶瑩的淚珠再也克製不住，順著蒼白的臉頰滾落下來。
傅言衡的聲音依舊平靜，聽不出喜怒，隻有刺骨的寒涼：
“還是想不起來？”
“我……真的想不起來，我隻記得三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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