滾動，氣息微弱到幾乎聽不見，卻用儘最後一絲力氣，輕聲接完這句刻入一生的對白：
“田園將蕪胡不歸，虞姬，你可有悔？”
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麵前的老妻。
眼神裡有不舍，有虧欠，有溫柔，有釋然。
這一生唱戲為霸王，做人亦有霸王骨，寧死不屈，寧殘不悔。
哪怕被詭穢纏身，哪怕命儘於此，他也不願以汙穢之軀，苟活人世。
話音落，他手中軟劍輕落，劍身撐在戲台石麵上。
單薄的身軀靠著劍柄勉強支撐，呼吸一瞬斷絕，眼底溫情徹底消散，整個人徹底失去了生機。
霸王，落幕。
亭中老婦淚流不止，肩膀微微顫抖，卻沒有一聲痛哭哀嚎。
她看著倒下一般僵立的愛人，臉上含淚，卻緩緩揚起一抹溫柔的笑。
此生相隨，無怨無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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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風淒切，荷塘寂寂，她輕啟唇齒，字字泣血，聲聲決絕，唱出自己此生最後一句戲詞：
“妾隨大王，生死無悔。”
話音落地，她抬手握緊了自己隨身數十年的軟劍。
這柄劍並非普通戲劍，是她年輕時特意請人開過刃的護身軟劍，常年伴她登台，養了半生正氣、半生戲韻。劍刃藏柔，亦藏決絕，不染陰邪，隻殉情深。
在這無人觀看的收官絕唱尾聲，她沒有半分猶豫。
青光一閃，軟劍自刎。
身姿輕輕一晃，青衣染血，落雪般緩緩倒地，靜靜靠向身旁的愛人。
戲台孤燈搖曳，映著兩兩相靠的身影。
一場《霸王別姬》，唱了五十年，演遍四方戲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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