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7章 留下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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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羽快鬥是在半夜被係統吵醒的。
準確地說，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隱約聽到隔壁客房有動靜——一個低低的、像在自言自語的聲音，語速很快，吐字斷斷續續，跟平時白馬探那種從容不迫的調子完全不同。他翻了個身想繼續睡，但那聲音持續了約莫一分多鐘還沒停，他最後還是爬了起來光腳踩過走廊去推了客房的門。
門沒鎖。他推開來一條縫，借著走廊透進去的微弱光線看到白馬探坐在床沿，背對著門，肩背弓著，一隻手攥著床單邊緣攥得指節發白。他嘴在動，像是在對什麼人說話——或者是對空氣。
"……我說了不要現在刷新。……不行。……我不想看。"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每個字都咬著後槽牙往外擠。黑羽快鬥在門口站了兩秒，然後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。
"白馬？"
白馬探猛地回頭。黑暗中那雙琥珀色的瞳孔縮了一下，但很快認出了來人輪廓，肩膀鬆了半寸。他的額角有細細的汗，在走廊透進來的微光裡亮晶晶的。
"……你醒了。"
"你吵的。"黑羽快鬥在他床邊坐下來，膝蓋碰著對方的膝蓋，"你說夢話？"
白馬探沉默了兩秒，鬆開攥著床單的手，揉了揉自己的眉心。"不是夢話。係統。它在持續推送數據——情緒波動提醒、閾值警告、還有……"
他停了一下。
"還有什麼？"黑羽快鬥湊近了一點，下巴擱在自己膝蓋上看他。房間裡很暗，隻有走廊透進來的那一條窄窄的光照在他們兩個的膝蓋和床沿之間。
白馬探偏過頭來看著他。黑暗中那雙眼睛裡的光有些異樣的亮，瞳孔邊緣微微顫動，像是在壓著什麼東西不讓它浮上來。他開口的聲音比平時低，帶著一種明顯的啞："還有你的體感數據。心跳、體溫、皮膚的導電度。"他頓了一下，"它還告訴我你剛才來推門的時候心跳比平時快了幾拍。"
黑羽快鬥的呼吸停了一瞬，然後默默往後挪了半寸，又被白馬探伸手按住了膝蓋。
"別跑。"白馬探的聲音那種壓著東西的質感更明顯了，"我跟你說話的時候控製不住係統在實時分析你的微表情。你剛才退那一下——瞳孔收窄了百分之三，嘴角肌肉有牽動——它在告訴我你是想躲開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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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羽快鬥低頭看著他按在自己膝蓋上的那隻手，指尖是涼的，指腹微微用力扣著。他想說點什麼來打破這個越來越奇怪的局麵，但話到嘴邊被某種東西堵回來了。
白馬探鬆開他的膝蓋，手掌翻過來掌心朝上攤開，用很低的聲音說了一句："手給我。"
黑羽快鬥猶豫了一下，把右手放了上去。白馬探的指腹扣住他的指尖，大拇指按在他手腕內側的脈搏上，閉了一下眼。那隻手微微發著抖，很輕很細的震顫，像琴弦剛撥完之後的餘顫。
"係統說你現在的心跳是一百零二。"白馬探睜開眼，琥珀色的瞳孔在暗光裡顯得更深了，"比正常快。是因為我在發抖。"
"……你手涼。"黑羽快鬥嗓子有點緊。
"嗯。"白馬探沒有放開他的手，"每次係統過量推送數據的時候我的末梢循環就會收縮，手腳發涼。它在用這種物理層麵的反饋督促我去尋找‘情緒價值來源’。"
"情緒價值來源是？"
"你。"
房間裡安靜了呼吸幾下的時間。黑羽快鬥低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——他的膚色偏暖，白馬探的偏冷，指節交錯貼在一起的樣子在微光裡有一種意外的和諧。
"那你現在找著了？"他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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