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2章 歲歲端茶送水，順便在茶裡下了點巴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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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沉沉，微風中帶著些許濕漉漉的潮意。
賈璉是被林府的兩個侍衛粗暴地扔進這間最差的客房裡的。
這裡是林府最偏僻、最陰暗的西北角。
平時多用來堆放些不常用的破爛桌椅，或者是給最低等的粗使小廝歇腳用。
屋子裡陰冷潮濕，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濃烈的黴爛乾草味。
那張窄小的木板床上，隻鋪了一層薄薄的、散發著黴味的草席。
賈璉直挺挺地躺在上麵，半邊身子都在劇烈地顫抖。
剛才在花廳，他大口吐血，險些被自己的血給嗆死。
此時，他一雙高高腫起的麵頰，疼得像火燒一樣，連嘴巴都有些合不攏。
最折磨他的是渴。
在林府大門口喂了五個時辰的毒蚊子，又流了那麼多血，他現在喉嚨裡燥熱難當，像是有火炭在燙。
“水……給爺水……”
賈璉扯著沙啞的嗓子，有些虛弱地呻吟著。
可門窗外一片死寂，隻有不知名的夏蟲在草叢裡發出刺耳的鳴叫。
“吱呀——”
就在賈璉閉著眼睛，以為自己今晚要渴死在這間破屋裡的時候。
緊閉的木門突然被輕輕推開，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。
一盞昏黃的防風燈籠光，慢吞吞地從門縫裡漏了進來，照亮了陰暗的小屋。
隻見歲歲梳著兩個可愛的衝天揪，手裡端著一個沉甸甸的黑木托盤，笑眯眯地走了進來。
托盤上，放著一碗還冒著絲絲熱氣的深褐色茶水。
一聞到那茶水散發出來的淡淡藥香與甘甜，賈璉乾癟的喉嚨忍不住劇烈地蠕動了一下。
可一看到歲歲那張圓嘟嘟的包子臉，他心底深處，瞬間升起一股本能的恐懼。
“你……你這小魔星，大半夜的，又想出什麼毒計害爺？！”
賈璉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，扯著嘶啞的嗓子，有些色厲內荏地低吼。
他現在對這個滿肚子壞水的小丫頭，是真的怕到了骨子裡。
“璉叔叔，您瞧您說的，歲歲怎麼會害您呢？”
歲歲走到床前，將托盤往床頭的小馬紮上一放，小臉上洋溢著天真、無邪的甜美笑容。
她眨巴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，大眼睛裡寫滿了真誠與局促，活脫脫像是個做錯了事、來給長輩賠罪的乖巧孩子。
“剛才在花廳，是那些侍衛粗魯，沒個輕重，把您打成這樣。”
“娘親剛才把他們訓斥了一頓，還讓歲歲特意去小廚房，給您熬了這碗清熱祛火、去腫消痛的‘菊花降火茶’。”
歲歲說著，端起那大半碗熱茶，小心翼翼地遞到賈璉麵前。
“璉叔叔，您快喝吧，喝杯熱茶消消氣，剛才的事，歲歲給您賠不是啦。”
小丫頭聲音軟糯，神情誠懇，那一雙大眼裡沒有半點雜質，純淨得讓人不忍懷疑。
賈璉半信半疑地看著她，又看了看那碗茶。
茶水呈深褐色，上麵還飄著幾朵金黃色的野菊花和幾顆紅亮潤澤的枸杞，散發出一股純淨的清香。
那香氣鑽進他燥熱的鼻翼，讓他乾涸得快要裂開的喉嚨，瞬間發出了一陣乾渴的抗議。
他實在是太渴了。
渴到理智都快要被本能吞噬了。
“哼……你娘當真這般說了？”
賈璉有些嘴硬地嘟囔了一句，眼睛卻死死地盯著那碗茶。
“自然是真的！”
歲歲拍了拍小胸脯，笑得兩隻眼睛彎成了可愛的月牙。
“娘親說了，您畢竟是國公府的二爺，是黛玉妹妹的親表哥。”
“打在您身上，痛在娘親心裡呢。您快喝吧，喝完了傷口就不疼了。”
“哼，算那村婦……算你娘還知道點輕重！”
賈璉冷哼了一聲。
他料想這林府縱然膽大包天，也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真的毒死他這個國公府的世子。
他伸出顫抖的雙手，一把奪過歲歲手裡的白瓷大碗。
也顧不上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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