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19 章 咳咳咳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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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濃得化不開，院子裡很安靜，隻有風聲和芭蕉葉子的沙沙聲。
回廊上的燈籠被風吹得搖搖晃晃的，燭火忽明忽暗，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。
裴硯的步子很大，玄色錦袍在夜風裡微微翻卷，袍擺掃過回廊的木板，發出沉沉的悶響。
他走到薑暖的屋子門口，站住了。
門縫裡透出一點昏黃的燭光，裡頭很安靜，
偶爾傳來一兩聲極輕的呻吟，又軟又啞，跟小奶貓被踩了尾巴似的。
裴硯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他沒敲門，直接推門進去了。
屋子裡光線很暗，隻留了一盞小燈，擱在床頭的矮幾上。
燭火微弱，將整個屋子籠在一層昏黃的暖光裡。
翠兒趴在榻邊睡著了，手裡還攥著條濕帕子。
榻上的紗帳放了一半，另一半還掛在上頭沒解開，
紗帳被窗口的微風吹得輕輕晃動，影影綽綽地透出榻上的光景。
裴硯邁步走過去，腳步放得很輕，可翠兒還是被驚醒了。
她猛地抬起頭，看見來人是誰，嚇得差點從凳子上摔下去，
嘴巴張了張剛要說話，被裴硯一個眼神製止了。
他揮了揮手，示意她出去。
翠兒趕緊站起來，福了福身，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，把門帶上了。
屋子裡隻剩下裴硯和榻上的人。
他走到榻邊，垂眸看下去。
薑暖躺在榻上，身上裹著一床薄被，被子被她攥得緊緊的，指節都捏白了。
她側躺著，蜷成小小一團，膝蓋幾乎頂到了胸口，整個人縮得跟隻受了傷的小兔子似的。
額前的碎發被冷汗浸透了，濕漉漉地粘在太陽穴和臉頰上，
發絲貼在白得沒有血色的皮膚上，黑白分明，看著格外觸目驚心。
她的臉色太難看了。
平時那張小臉白裡透粉，嫩得能掐出水來，可現在白得跟紙似的，
一點血色都沒有，嘴唇乾裂起皮，下唇上還留著一道淺淺的指印，
是他之前在書房蹭出來的，在蒼白的嘴唇上格外顯眼。
眼窩微微陷下去了，睫毛濕漉漉地黏成一簇一簇的，不知道是汗還是淚。
裴硯的眉心跳了一下。
他彎下腰，伸出手，修長的手指貼上她的額頭。
燙的。
皮膚底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燒，額頭燙得厲害，臉上卻冰涼冰涼的，兩種溫度混在一起，不太對勁。
他的指腹在她額頭上停了一會兒，然後滑下來，擦過她汗濕的鬢角，把粘在臉上的碎發撥到耳後。
那幾縷發絲濕漉漉的，纏在他指尖上，涼絲絲滑溜溜的，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水草。
她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，眼皮動了動，想睜開又睜不開，
隻是下意識地把臉往他手指的方向蹭了一下，那動作又輕又軟，像是小奶貓在找暖和的地方。
“翠兒……”
她嘟囔了一聲，嗓子啞得跟砂紙磨過似的，
聲音又低又弱，尾音在嗓子裡打著轉，悶悶的，
“肚子……還疼……”
裴硯的手頓了一下。
肚子疼？
他皺了皺眉，目光從她臉上移開，掃了一圈屋子。
桌上擺著一壺茶和幾個碟子，碟子裡裝著沒怎麼動過的晚膳。
他的視線在茶壺上停了一下，然後又轉回榻上。
“哪兒疼？”
他低聲問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在昏暗的屋子裡顯得格外沉。
薑暖迷迷糊糊地聽到一個男聲，不是翠兒的聲音，低沉沉的，
冷幽幽的，帶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熟悉感。
她掙紮著睜開眼，眼皮重得跟灌了鉛似的，
好不容易撐開一條縫，模糊的視線裡映出一張逆著燭光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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