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8章 枯河穀伏擊戰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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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九州靠在崖壁後的凹處，抬頭看著她立在崖頂的小小背影。逆光裡，那身影像一枚釘進石壁的鐵釘，紋絲不動。
馬蹄聲灌進河穀，兩壁將回響擠得更大，像鼓點悶在喉嚨裡。蘇念念蹲在崖頂邊緣，視線落向下方。
領頭那匹馬的鼻息已經清晰可辨。
灰色旗麵上的“周”字迎風抖動，像一張不安分的嘴。
打頭的是個二十六七歲的年輕人，窄臉細眼，穿著半舊的鎖子甲。右手攥著韁繩，左手提著一杆長槍。他身後跟著十九騎，馬蹄踏碎河道裡的乾泥塊，揚起黃白色的塵霧。
蘇念念默數著。
五騎進入河道。
十騎。
十五騎。
窄道裡的回音太重，前麵的馬蹄聲蓋住了後方。二十騎已經全部擠進河穀。
領頭的年輕人一勒韁繩。
他看見了石障。
那堵齊胸高的亂石牆橫在河道正中，左右頂著崖壁，連隻耗子都鑽不過去。
“停！”
他一聲暴喝，橫起長槍。
身後的騎兵依次減速，可河道太窄，後麵的馬收不住腳，撞上前麵的馬臀，嘶鳴聲接連響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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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頭領！路堵了！”
“掉不了頭！太窄了！”
“怎麼辦？”
年輕人咬牙查看兩側崖壁。
來不及了。
蘇念念把那枚銅哨塞進嘴裡。
尖嘯聲破空而出。
不像鳥鳴，也不像哨聲，更像尖刀刮過鐵鍋底，直鑽耳膜深處。
所有馬匹一同驚亂。有的原地打轉，有的後腿直立嘶叫，還有的撞向崖壁。
“推！”
鄭鐵在右側崖頂吼了一嗓子。
三個人一同發力，將身子壓上早已鑿鬆的巨石。半人高的岩塊滾下崖壁，碎土和沙礫緊隨其後。
砰！
一塊巨石砸中緊隨頭領的馬背。馬的脊椎當場斷裂，連人帶馬側翻倒地，堵住半個河道。
砰！砰！
另兩塊巨石接連滾落。一塊砸中後方馬匹的頭顱，馬頭凹陷，噴出血霧。騎手被甩飛出去，撞上崖壁，整個人嵌進土層。
另一塊滾到領頭兩騎之間，將前後隊伍徹底隔斷。
“有埋伏！”
為首的年輕人嘶聲大喊。
他的話還沒說完，左側崖頂的碎石已經雨點般落下。
馬三和孫大牛領著五個人，將提前搬上去的石塊不斷往下砸。石塊不大，隻有拳頭大小，可從三丈高處落下，足以砸破頭皮、打斷手臂。
追兵舉手遮擋，韁繩一鬆，馬匹徹底失控。
有人被顛下馬背，有人翻身下馬，貼著崖壁尋找掩護。
蘇念念等的就是他們下馬。
她右手一甩，兩顆灰白色小球劃過半空，落進河道中部人馬最密集的地方。
噗噗。
白霧翻湧而起，比上回更濃更快，眨眼吞沒河道中段二十步的範圍。
“鬼！鬼火！”
“看不見了！”
“媽呀！”
慘叫聲、咒罵聲和金屬碰撞聲混成一片。濃霧裡有人揮刀亂砍，劈中的卻是自己人的胳膊。
“出擊。”
蘇念念吐字清楚，崖下的王嬸聽得分明。
王嬸從石障後方翻身躍出。她沒走正麵，而是從石障左側貼著崖壁繞出去。短刀貼身，身形壓得很低。
煙霧邊緣，三個落馬的追兵正摸索著起身。
一人剛扶住崖壁，王嬸的刀背已經砸中他後頸。人軟了下去，刀也掉在地上。
另一人聽見動靜轉頭，膝彎挨了一腳。跪下去時，後腦又被刀柄磕中，眼前發黑，一頭栽倒。
剩下那人反應更快，拔刀橫擋。
王嬸沒跟他硬碰，側身避開，左腳勾住他的腳踝往旁邊一帶。那人仰麵摔倒，短刀隨即抵住他的喉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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