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2章 診斷疫情，確認病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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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一前一後，朝城南深處走去。
越往南走，街麵越窄，兩側屋簷幾乎能碰到一起。巷子裡的藥氣更濃了，苦得嗓子發緊。沈九州放慢腳步，在一戶半掩木門前停下來。
屋裡傳出低弱的呻吟聲。
他敲了敲門框。“有人嗎？在下是行醫的郎中，聽聞此處有病人。”
半晌，一個頭發散亂的婦人探出頭。她臉色蠟黃，眼底烏青，像好幾天沒合過眼。
“郎中？”婦人的嗓子嘶啞，“你是哪來的郎中？城裡的大夫都不敢來了。”
“外地來的。”沈九州拱了拱手，“能讓我看看病人嗎？”
婦人猶豫了一息，側身讓開。“進來吧。我家當家的和小兒子都倒了，七天了，吃什麼吐什麼。”
屋裡光線昏暗，酸腐味直衝鼻腔。炕上躺著兩個人——一個中年漢子，一個七八歲的男孩。兩人麵色灰敗，嘴唇乾裂起皮，眼窩深深凹陷下去。
蘇念念站在門口，沒往裡走。她的目光掃過屋角的水桶、灶台上的粗碗，以及窗台下一排空藥瓶。
沈九州坐到炕邊，伸手搭上漢子的腕脈。三根手指按下去，眉頭便擰成了結。
他又探了探男孩的脈。
蘇念念在旁邊小聲問：“嫂子，你家吃的水從哪打的？”
“城南大井啊。”婦人擦了擦眼角，“就巷口往東那口。一條街的人都喝那口井。”
“嫂子自己怎麼沒倒？”
婦人愣了愣。“我？我……我娘家在城西，前陣子我去伺候我娘，喝了半個月城西的水。回來之後他們就已經倒了。”
蘇念念點了點頭，沒再問。
沈九州看完之後又走了四戶人家。每一戶的情形如出一轍——腹瀉不止、嚴重脫水、高燒、眼窩凹陷。他問了每家的用水來源，答案全指向同一個地方：城南大井。
第五戶人家出來後，沈九州沒有馬上往下走。他站在巷子裡，背對著蘇念念，肩膀繃得很緊。
“沈大哥。”
他轉過身。臉色沉得像鐵。
“說吧。”蘇念念看著他。
沈九州壓低嗓音，每個字都咬得很重。“不是瘴氣，也不是風寒。病人的脈象——沉細而數，重按幾乎摸不著。脫水和腹瀉的程度遠超尋常腹疾。五戶人家，症狀完全一致，發病時間集中在半個月內。”
他停了一息。
“這是水源被汙染後引發的大麵積中毒。”
蘇念念沒有接話。她朝巷口走去，沈九州跟上。
城南大井在一棵歪脖子槐樹下。井台上長滿青苔，周圍散落著幾隻破水桶。原本該有人排隊打水的時辰，此刻井台空空蕩蕩。隻有一個老漢蹲在樹根旁，呆呆地盯著井口。
“老人家。”蘇念念走過去，“現在還有人來打水嗎？”
老漢抬起渾濁的眼睛。“不敢了。誰還敢喝？喝了就拉，拉到爬不起來。”
“那你們現在喝什麼？”
“接雨水。”老漢指了指屋簷下一排缸和盆。“攢一點算一點。”
蘇念念在井台上蹲了下來。她裝作係鞋帶，身體側過去，背對沈九州和老漢。
掌心翻轉，空間裡一隻指甲蓋大小的玻璃瓶出現在指縫間。瓶裡裝著末世通用的便攜水質檢測試劑——高濃度氯化鐵顯色液。清潔水源滴入後無變化，含有毒素或高濃度有機汙染物的水會迅速變色。
她從井裡撈了半碗水上來，假裝倒進自己的水壺，實際上分了幾滴到掌心的小瓶中。
試劑變色幾乎是瞬間的。
深紅。
濃得發黑的深紅色。
蘇念念把瓶子收回空間，站起身來。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。
“走吧，沈大哥。”
兩人離開大井，又繞了半個城，找到城北的水井。那口井在一座石牌坊旁邊，井台乾淨，旁邊還站著兩個腰挎短刀的護衛。
蘇念念沒有靠近。她牽著沈九州拐進就近的巷子，假裝蹲下給鞋裡倒石子，再次取出試劑，滴入她路過時用袖口蘸到的城北井水。
無色。清澈透明。
她抬起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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