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頭，看著這個陌生又熟悉的男人。這個男人，是這具身體的父親。
他瘦得脫了形，胡須亂糟糟地垂到胸前，左手腕套著鐵鐐，鎖在牆上的鐵環裡。
她開口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爹，女兒來接你回家了。”
蘇鎮北的手指抽動了一下。
他伸出手。
那隻手粗糙，布滿傷痕，筋骨分明，抖得卻很厲害。
指尖碰到蘇念念的臉。
“念……念念？”
嗓音沙啞，像被砂紙磨過。
蘇念念點了點頭。
蘇鎮北紅了眼眶。
淚水從那雙眼裡湧出，沿著消瘦的麵頰落下，滴在鐵鐐上。
他沒有哭出聲。
將軍不能在部下麵前失聲。
他伸開雙臂，將瘦小的女兒攏進懷裡。
鐵鐐碰到蘇念念後背，涼意透進衣衫。
蘇鎮北的胸膛起伏得厲害，雙臂一寸寸收緊，像要確認懷裡的身體是真實存在，而不是夢裡抓不住的幻影。
“爹。”
蘇念念嗓子發堵。
她把臉埋進父親胸口，聞到黴味、汗味、血鏽味，還有膏藥散出的氣息。
是她之前送進來的那塊膏藥。
他貼在胸口。
蘇念念眨了兩下眼，把眼底熱意壓回去。
她抬起頭。
“爹，出去再說。先走。”
蘇鎮北鬆開她。
他低頭看著女兒臉上的鍋灰，又看向那雙沉穩的眼睛。
震動、心疼、困惑，還有難以掩飾的驕傲，全都壓在眼底。
他隻說了兩個字。
“好，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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