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則把三份文書並排鋪在簡易桌案上。
空地四周站著韓嘯的士兵、趙虎帶來的舊部，還有聞訊趕來的城南百姓。
人群安靜得能聽見風吹旗幟的聲音。
方正則逐份看完。
他抬起頭，那雙三角眼釘在對麵的衛崇安身上。
衛崇安是方正則派人從城裡請來的。
他穿著官服，補子鮮亮，烏紗正冠。
可他的手從袖口露出來，指尖不停發抖。
“衛崇安。”
方正則的聲音刮過空地。
“下……下官在。”
方正則把偽造的通敵折子拎起來，和趙管事的賬冊擺在一處。
“這折子上說，蘇鎮北去年十月初九在玉門寨密會蠻族使者。”
他用乾枯的指頭點了點日期，“本官查過兵部存檔。去年十月初九，蘇鎮北率三千兵馬在雁北關外血戰三天，殲敵七百，左肩中箭。這份戰報，是你自己簽字蓋印上報的。”
衛崇安的臉色唰地白了。
方正則一掌拍在桌案上。
“衛崇安！軍糧賬冊上的筆跡和官印，你自己不認識嗎？城南井水被人投毒，本官已命隨行仵作重新取樣查驗，確係人為投毒！你還要狡辯到何時！”
聲音在曠野裡回蕩。
人群中有人吸了口氣。
衛崇安的膝蓋彎了。
“大人……大人容稟……”
“說！”
衛崇安撲通跪在地上。
官帽歪了，額頭磕在泥地裡。
“是三殿下……是三殿下讓下官做的！周家出的主意！下官隻是……隻是聽命行事！”
方正則冷冷看著他。
“你倒推得乾淨。”
蘇鎮北站在一旁，一言未發。
他沒有看衛崇安，隻看著女兒。
蘇念念站在桌案邊，臉上的鍋灰還沒擦淨，神色平靜，像在說別人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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