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2章 夢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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宮門外秋風蕭瑟，卷起滿地枯黃落葉，冷冷落落掃過朱紅宮牆。
裴驍月踏出巍峨宮門，她緩緩駐足，回身望著這座金碧輝煌、森嚴冰冷的皇城樓閣，眼底積攢多年的委屈、恨意與悲涼轟然崩塌。
一行清淚毫無預兆地滑落，順著明豔憔悴的臉頰滾落、砸碎在青石地磚上。
起初隻是默默垂淚，無聲哽咽，片刻之後，壓抑多年的哭聲徹底衝破桎梏，越哭越大，淒厲又悲涼，藏儘半生苦楚與執念。
身側的駙馬見狀心頭不忍，連忙上前半步，想要伸手攙扶她起身、輕聲安撫。
可指尖尚未觸到她衣袖，便被裴驍月猛地一把狠狠甩開。
力道決絕，帶著近乎癲狂的偏執，駙馬猝不及防退開半步，再也不敢上前。
眾人皆退，天地空曠。
裴驍月雙膝一彎，直直跪倒在冰冷堅硬的宮門青石地上。
她一身華貴公主朝服，跪得端正又孤絕，對著皇宮的方向，對著深宮之內長眠的母後陵寢方向，重重磕下三個響頭。
額頭觸地，聲聲沉重，哭聲嘶啞破碎，字字泣血：“母後……月兒想你了……”
“你走得倉促，從未見過你的小孫兒一眼……是女兒不孝，是月兒對不起你……”
她肩頭劇烈顫抖，淚水模糊了整張臉龐，語氣淒厲：“母後你放心……我們一家人，遲早整整齊齊，全都來陪你……這宮裡虧欠我的、虧欠你的，我儘數討回來！誰都不會少！一個都跑不了！”
三聲泣訴，道儘積怨，也斷儘了最後一絲手足情分。
磕完最後一頭，她猛地撐地起身，擦乾滿臉淚痕，眼底的柔軟儘數褪去，隻剩一片冰冷漠然，不再回頭看一眼恢弘皇城，轉身快步登上馬車，絕塵而去，徑直回了闊別多年的公主府。
……
同一時刻，深宮禦書房內，已是人間煉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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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內慌亂嘶吼未歇，裴驍川身上的溫度正一寸寸、一點點飛速褪去。
溫熱的血色漸漸凝固，四肢百骸徹底寒涼，原本尚且掙紮的身軀愈發無力，綿軟地倚靠在裴驍淵懷中。
一眾宮中太醫步履踉蹌狂奔入殿，不敢有半分耽擱，輪番上前為裴驍川診脈。
蒼老的手指搭在腕間，每一位太醫凝神探查過後，皆是麵色煞白、眉頭死鎖，彼此對視，眼底隻剩全然的絕望與無力。
劇毒陰詭至極，無藥可解，早已順著肌理血脈浸透五臟六腑，深入肺腑骨髓，徹底腐蝕了周身經脈生機。
為首的老太醫顫抖著收回手，重重叩首，聲音沉痛顫抖，打破了殿內最後的僥幸：“陛下……毒入骨髓，腑臟儘損……藥力無解，王爺生機已絕……至多，撐不過半個時辰了……”
一句話，宣判了必死的結局。
“不可能！”
裴驍淵雙目赤紅，渾身緊繃，抱著弟弟的手臂克製不住地發抖，帝王的威嚴儘數崩塌，隻剩極致的惶恐與絕望，他厲聲嘶吼，近乎偏執地逼迫著眾人，
“不可能！你們是太醫院眾聖手！通通再想辦法！不惜一切代價！朕要他活！你們再想想辦法！”
滿殿太醫儘數跪地伏首，無人敢應聲，無人敢抬頭。
他們皆是天下頂尖醫者，可麵對這種專門腐壞心脈、無解無救的陰詭奇毒，終究束手無策，隻能跪地默然，承受著帝王極致的崩潰與暴怒，半點辦法也無。
喧囂的大殿裡，裴驍川尚且留存著最後一絲清明，意識懸浮在清醒與混沌之間。
胸腔的劇痛早已麻木，渾身冰冷僵硬，可他心底最牽掛、最惦念的那個人，依舊清晰明亮，牢牢支撐著他最後一縷神智。
他氣息微弱細碎，唇角不斷溢著淡紅血沫，眼神空洞望著殿頂梁木，眼底翻湧著無儘的遺憾與酸楚，輕聲喃喃自語，字字帶著徹骨的惋惜。
“真可惜……”
“明明……昭昭馬上就要回來了……”
“我們的婚事將近……說好要成婚，要歲歲相守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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