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章 熾的過去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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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亦站在隱秘無人的角落，確認開啟試煉的瞬間，眼前的世界像被投入一顆石子的水麵，層層蕩開，又緩緩凝聚。
再睜眼時，他似乎不在現實了。
四周是成片的焦黑廢墟。
他的視角很低。
低到那些斷牆看起來都像高大的怪物。
時亦低頭，看見一雙很小很小的手，指節細瘦，指甲縫裡嵌著黑灰。
手掌攤開，一簇火苗正安安靜靜地在他掌心跳動。
他不覺得燙。
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，像是這簇火苗已經陪了他很久很久。
——他是時亦。
但現在，他是熾。
小咪的聲音在腦海深處響起，帶著難得一見的鄭重，“十一，這是熾的記憶場景。你現在是以他的身份，重新經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節點。”
時亦眨了眨眼。
“我需要做什麼？”
“活下去，做熾會做的事。”小咪頓了頓，“試煉的評判標準不是你改變了他什麼，而是你有多接近真正的熾。越接近，賦予的靈魂就越完整。”
時亦明白了。
他看著自己掌心那簇小小的火苗，火光映在琥珀色的瞳孔裡，溫暖而明亮。
遠處傳來腳步聲，還有刻意壓低的議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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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是他吧？那個災星。”
“聽說他出生那天，整個村子起了大火，爹娘都燒死在火裡了。”
“這種禍害怎麼還活著..........”
時亦抬起頭，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。
那些聲音隔著廢墟，卻清晰地鑽進耳朵裡。
不是記憶，是正在發生的事。
他站起身，膝蓋上的灰土簌簌落下。
破舊的衣服掛在身上，空蕩蕩裹著一把瘦小的骨頭。
時亦慢慢握起拳頭，火苗在拳心裡熄滅。
然後他彎起嘴角，露出一個和這張幼小的臉極不相稱的笑容。
既然要成為熾，那就成為最像熾的樣子。
他邁開小短腿，朝村子的方向走去。
村口很破敗。
土路兩旁的房子低矮歪斜，煙囪裡冒著稀薄的炊煙。
幾個婦人坐在門口擇菜，遠遠看見他，手裡的動作同時停住了。
一個拎著水桶的大嬸迎麵走過來，一抬頭看見他，臉色驟變，往後連退了兩步，水桶裡的水潑出來大半。
“你、你怎麼又來了！不是讓你滾出村子嗎！”
時亦停下腳步，仰頭看著她。
這張臉陌生，但那種驚恐又厭惡的表情，熾的腦海裡見過太多次。
他衝大嬸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。
“大嬸。”
他喊得很有禮貌。
大嬸愣住了，似乎沒想到這個災星今天居然會喊人。
時亦繼續笑著說，“你家房子看起來好舊啊。”
他抬起手，一簇赤紅色的火焰從掌心歡快地跳出來，像一隻掙脫束縛的小鳥，輕飄飄地落在大嬸身後的柴垛上。
乾柴遇烈火。
轟的一聲，火勢衝天而起。
“我幫你翻新一下吧。”時亦歪了歪頭。
大嬸尖叫起來，水桶往地上一摔，連滾帶爬地往回跑：“來人啊！那個災星又放火了！救火啊！快救火啊！”
村子像被捅了的馬蜂窩，雞飛狗跳。
男人們提著水桶從四麵八方衝出來，女人們抱著孩子往遠處躲，狗在叫，孩子在哭，濃煙滾滾，火光衝天。
而那個小小的紅頭發身影就站在村口，雙手插在破口袋的兜裡，安靜地看著這一切。
火光照亮了他臟兮兮的小臉。
他琥珀色的眼睛裡映著跳躍的火焰，嘴角帶著一個天真而殘忍的笑容。
時亦在心裡對小咪說：“這是熾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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