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6章 結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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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機筆在紙麵上拖出長長的折線。
鋸齒絞進銀白色的光幕,火星混著膿血四濺。
墨染借著這一停頓,側身滑出半步,衣角堪堪擦過那團飛濺的腐液,一點都沒有沾染到。
完美。
“墨染大人!”久日護著林小滿退到更遠處,箭已經重新搭上弓弦。
“乾擾它的行徑。”墨染頭也不回。
他想不明白自己是不是得罪了這隻詭異,為什麼它非要一直盯著自己不放。
但和詭異講道理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。
仲璣栩收回圓鋸,喉嚨中滾出一串沒有意義的音節。
它的身子一直在融化,但它渾然不覺,反而更加狂暴。
原來如此。
原來它的狂暴有時限。
墨染揮舞千機筆的手不停,他一邊要小心防禦,一邊要小心身上別粘上這些可恨的臟東西。
仲璣栩每追一步,身子就爛的更厲害一點,原來以為這是它的攻擊方式,現在看來,並不僅僅是如此。
至於林疏影?它當然不是什麼林疏影,死人怎麼可能會複生。
從始至終,被騙到的隻有那個可憐的滿心滿眼是媽媽的小女孩。
“墨染大人,它在自我消解!”
久日也從墨染拖時間的行為上看出了端倪。
墨染逃避的腳步一頓,千機筆在空中快速飛舞,一把巨斧出現在他的手中。
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武器,露出了本場戰鬥中第一個笑容。
“既然在消解自身,那我來幫你一把吧——”
俗話說得好,不在沉默中爆發,就在沉默中變態。
墨染覺得自己離被逼得變態也差不多了。
既然仲璣栩喜歡碎肉,那自己就把它剁碎!
說乾就乾。
墨染不再後退了,他一定要親手報仇。
他拎著那柄巨斧,踩過滿地的膿血與碎肉,一步步朝仲璣栩走去。
他的臉上掛著讓久日害怕的笑容。
久日咽了咽口水,總覺得墨染大人已經破罐子破摔了呢。
她的箭沒停,翠綠色的流光一支接一支,精準的釘進仲璣栩的肩,膝,肘,抑製住它的動作。
仲璣栩想揮鋸。
可圓鋸的轉速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,鋸齒絞在空氣中,發出斷斷續續、像是隨時要熄火一樣的悶響。
墨染看得清楚,理智也告訴他,隻需要等待,麵前的詭異就會自己把自己消磨殆儘。
但墨染不打算等了。
士可忍孰不可忍。
這個鬼地方他多待一秒都是折磨,空氣中那股油脂混著腐爛的甜腥味已經把他的理智逼到了臨界點。
“久日。”他開口,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,“封住它的退路。”
“收到。”
久日會意,幾支箭呈扇形落下,釘穿了仲璣栩腳邊還在蠕動的血肉塊,也封死了它可能挪動的方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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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染拖著巨斧逼近。
這是他今晚第一次主動走向這個臟東西。
“你追了我那麼久。”他說,“也該輪到我了。”
斧頭橫掃。
“哢——”
那根焦黑扭曲的手臂,連同它死死握著的圓鋸一起,被齊肩劈斷。
鋸片脫手飛出,砸進過道旁的座椅裡,發出“轟”的一聲巨響,木屑四濺。
仲璣栩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。
墨染沒有停。
第二斧。
第三斧。
他的動作精準而冷酷,每一斧都落在仲璣栩身上最脆弱、最潰爛的地方。那具軀乾在他麵前一塊一塊地崩解、剝落,像一尊被砸碎的、由爛肉和焦炭捏成的泥偶。
仲璣栩終於倒了下去。
它趴在地上,那張“林疏影”的臉早已徹底融化,隻剩下一團辨不出五官的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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