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5章 不止一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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霜降立在老韓身前。
冰鸞在她頭頂緩緩展開翅膀，每扇動一下，空氣裡的溫度就再掉下去一截。
呼出的白氣凝成一縷一縷，浮在半空，久久不散。
老韓癱在她身後的牆角，仰頭看著這個憑空多出來的銀發女人，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他活了大半輩子，從沒想過世界上真有“憑空變出一個人”這種事，更沒想過，這個人隻用一隻手，就凍住了那灘要命的水。
“你........你是.........”老韓張了張嘴，嗓子像也被凍住了，發不出完整的音。
霜降沒有理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隻被冰封在冰層裡、還在抽搐的手上，眉尖極輕地一蹙。
然後她抬手，朝那灘結冰的水，輕輕一握。
“哢嚓——”
冰層應聲而碎，從中心轟然爆開，化作漫天細碎的冰晶。
那隻泡得發皺的手，連同那灘深綠色的腥水，連同門縫、地麵上的薄冰，一並碎成了齏粉，在極寒裡散成一蓬白霧。
什麼都沒有留下。
老韓看呆了。
就這麼……沒了？
霜降這才偏過頭，用餘光掃了他一眼。
那雙眼尾上挑的眸子冷得沒有半分溫度，出口的話預料之中的短。
“別亂跑。“
老韓下意識點頭，點完又覺得有些羞愧。
自己一個乾了七八年夜巡的大老爺們，被一個看起來還沒他女兒大的姑娘用三個字給鎮住了。
可他說不出半個支棱起來的字。
因為他看見，霜降的眉頭又皺起來了。
霜降原本以為，凍住、碾碎，事情就到此為止了。
一個C級的東西，於她而言，不過是抬手的事。
可她很快發現，不是。
那灘腥水碎裂之後，展廳裡反而更冷了。
不是她帶來的冷，而是一種從四麵八方、從水底、從玻璃後麵一點點滲出來的、屬於“它們”的冷。
她聽見了水聲。
到處都是。
主展缸裡，那幾條原本安安靜靜滑過的蝠鱝，不知什麼時候不見了。
深藍色的水裡，一個、兩個、三個...........黑影接連浮起，貼著缸壁，緩緩地、無聲地，朝她這邊“看”過來。
頭頂的玻璃穹頂，有黏膩的水漬一滴一滴地落下來。
地麵那些早就乾涸的排水溝裡，深綠色的腥水一小股一小股地往外冒，像有生命一樣，順著地磚的縫隙蔓延、彙聚、蠕動。
“嘩啦——”
“嘩啦——”
水聲越來越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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霜降緩緩轉身。
然後她看見，展廳的每一個方向，都有東西在“出來”。
從缸裡爬出來的，從排水溝裡鑽出來的，從天花板上破裂的管道裡擠出來的。
一具具泡脹的、灰白的、咧著嘴笑的“人形”，拖著覆滿鱗片的、魚尾似的身子，正從四麵八方，一點一點朝這裡合攏。
一隻。
兩隻。
三隻...........
群居。
霜降的眸光沉了下去。
她不再猶豫。
掌心寒氣翻湧，一柄冰刃在手中凝成，與此同時，一道冰牆“轟“地拔地而起，將老韓身周圈出一個半圓，嚴嚴實實護在裡頭。
“別碰冰牆。“霜降說。
冰牆裡，老韓抱著腦袋，抖得像篩糠，連一聲“好”都說不出來。
霜降沒有再管身後。
她迎著那些密密麻麻合攏過來的人魚詭異，一步踏出，冰刃橫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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