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之而來的,是那場雷雨夜所有猙獰的畫麵——是她親手下藥,是她親手施暴,是她步步相逼,親手將周妤安逼至絕境,逼著她徹底引爆失控的雷電異能,最終在漫天狂舞的雷龍與傾盆冷雨之中,親手葬送了她們所有的愛意與餘生。
空蕩蕩的房間裡,寂靜得可怕。
克麗絲緩緩抬手,從貼身的口袋裡取出那兩枚靜靜躺著的對戒。這是周妤安早已備好,卻終究沒能來得及親手送給她的禮物。
她指尖顫抖,拿起那枚專屬自己的藍色戒指,緩緩套入左手無名指,牢牢貼合肌膚。又找出一根漆黑的細繩,穿過另一枚屬於周妤安的戒指,小心翼翼係好,掛在頸間,貼著心口的位置。
隨後她抬手,將周妤安送給她的第一份禮物——那條精致的細項鏈,一圈圈溫柔纏繞在手腕之上,牢牢係住。
周身再無半點情緒起伏,沒有崩潰的大哭,沒有癲狂的質問,隻剩下一片死寂沉沉的荒蕪。
克麗絲垂著眼簾,望著空空蕩蕩的空氣,嗓音輕得像一縷隨時會消散的風,低沉又荒蕪:“就這麼……沒了。”
從此,世間再無那個會對她溫柔笑意、滿心熱忱的周妤安。
往後的無數個日夜,克麗絲總會獨自一人趁著深夜,悄悄去往周妤安的墓碑前,靜靜坐著,陪著冰冷的墓碑絮絮低語,說著無人傾聽的思念與懺悔。
無人知曉,這場所有人都深信不疑的死亡,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。
它騙過了世人,騙過了周家,騙過了所有知情者,也徹徹底底、殘忍地騙過了深陷悔恨愛意裡的貝爾摩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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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全小屋的長夜,漫長又安靜。
周諾安幾乎寸步不離,日夜守在床邊,片刻不敢離開。
深夜是周妤安最難熬的時刻。她總會頻繁墜入那場雷雨夜的噩夢,沉睡的身體不住劇烈顫抖,細密的冷汗層層浸透貼身睡衣,牙關緊繃,肢體無意識地掙紮、蜷縮,破碎、模糊的囈語斷斷續續從唇邊溢出,字字句句,全是那場劫難裡最痛苦的片段,反複沉淪,不得解脫。
每當這時,周諾安便會立刻俯身,伸手輕輕握住她冰涼僵硬的手,掌心的溫度緩緩包裹住她寒涼的指尖,一遍又一遍輕聲喚著她的名字,嗓音溫柔又堅定,耐心安撫著她緊繃崩潰的神經。
一遍,兩遍,三遍……直到床上之人緊繃顫抖的身體漸漸鬆弛,緊鎖的眉心緩緩舒展,重新陷入安穩的淺眠。
日子緩緩向前推移,歲歲朝朝,平淡往複。
周妤安身上的淤青徹底褪去,體表所有的外傷都已愈合完好,看不出半點曾經猙獰的痕跡。可異能暴走反噬造成的內裡經脈損傷,恢複得極其緩慢,依舊牢牢拖累著她的身體。
清醒的時刻越來越多,可她依舊常常眼神空洞渙散,怔怔地望著天花板,一動不動,沉默不語,不願開口說一句話,對世間所有人事都失去了興致,仿若一具隻剩呼吸的空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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