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憂心忡忡望向自己的兒子。
柯南站在原地，望著克麗絲離去的方向，心底五味雜陳。
乾媽貝爾摩德，現在要回去和琴酒虛與委蛇，用自己的性命，為他換來一線生機。可這份生機，脆弱得如同風中殘燭。
深夜的組織東京臨時據點，是一棟隱在鬨市區縫隙裡的舊式寫字樓。走廊燈光慘白，牆麵泛著冷硬的灰，空曠的過道隻有克麗絲的高跟鞋叩擊地麵的聲響，一聲一聲，敲得人心頭發緊。
推開會議室厚重的鐵門，煙草的冷烈氣息撲麵而來。
琴酒已經先一步抵達。
屋內隻開了一盞頭頂的射燈，大半空間沉在陰影裡。他斜靠在會議長桌邊緣，黑色風衣肩頭落著細碎寒氣，左側眼眶蒙著一圈啞光黑色皮質眼罩。
那隻眼睛，是拜周妤安所賜。
那一記重創至今沒有完全抹平，眼罩之下是尚未徹底消褪的舊傷。餘下的右眼泛著冰一樣的冷光，銳利如刀鋒，掃向推門而入的克麗絲。伏特加站在他身後半步，垂手而立，周身氣氛壓抑。
克麗絲心底微微一沉。
周妤安，是藏在她心底最柔軟，也最危險的名字。那個敢直麵琴酒、出手廢掉他一隻眼睛的女人，是她的愛人。這件事在組織內部諱莫如深，琴酒對此耿耿於懷，這份仇怨，他一刻都沒有放下。
也正因如此，琴酒對她的猜忌本就比旁人更重——誰也說不清，克麗絲會不會因為愛人，生出背離組織的心思。
克麗絲麵上不露分毫，神色淡漠從容，反手合上鐵門，隔絕外麵的走廊。
“Gin。”她開口，語調平穩聽不出情緒。
琴酒緩緩直起身，單手隨意插在風衣口袋，僅存的右眼死死鎖著她，煙霧從唇間緩緩溢出。眼罩邊緣還隱約能看見舊傷遺留的淡紅疤痕。
“貝爾摩德。”他的聲音低沉沙啞，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，“搜尋工藤新一這麼久，你上交的報告，隻寫線索中斷，生死不明。”
他向前踏出一步，壓迫感撲麵而來。獨一隻眼睛的視線極具侵略性，仿佛要穿透她所有偽裝。
“一個區區高中生，會讓你追查得毫無結果？還是說，你刻意壓下了什麼東西。”
直截了當的質問，沒有半點迂回試探。
克麗絲站定原地，神情不變，心底高度戒備。她清楚，失去一隻眼睛之後，琴酒的性子變得愈發多疑暴戾。周妤安那一擊，不止損傷了他的身體，更磨得他的耐心所剩無幾。稍有一點破綻，就會引爆他的疑心。
“你們那次圍剿之後，這個人如同人間蒸發。”克麗絲語氣冷靜，搬出早已打磨好的說辭，“我走訪毛利偵探事務所，盤問過毛利蘭，沒有拿到有效口供。我沒有理由刻意隱瞞情報。”
“是嗎。”琴酒嗤笑一聲，香煙的火星在昏暗房間明明滅滅，“APTX4869的受害者，極少有可以下落不明的特例。偏偏是這個觀察力過人的偵探活不見人死不見屍。”
他目光銳利地打量克麗絲的神色。
“別忘了。那個打傷我的女人，周妤安，是你的愛人。誰能保證，你不會因為私情，對別的目標手下留情。”
這句話直接戳在最敏感的痛處。
克麗絲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。
周妤安。這個名字從琴酒口中吐出，帶著刺骨的敵意。
“周妤安是周妤安，任務歸任務。”克麗絲抬眼迎上他的視線，不閃不避，“我分得清界限。我是組織的貝爾摩德，不會把私人感情帶到工作之中。”
“界限？”琴酒向前又逼近半步，兩人距離已經很近，獨眸裡滿是嘲弄，“你真的分得清？”
“那位先生命令我過來接手複核。”他把煙蒂摁滅在桌麵的煙灰缸裡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，“把你所有走訪記錄，全部資料，包括你這些天所有外出行蹤，全部交出來。我要一一過目。包括你昨夜離開事務所之後，去了哪裡。”
來了。
克麗絲心臟微微一緊。
昨夜她去往郊外莎朗舊別墅和工藤一家密談。雖然做過反竊聽、清除痕跡，可若是琴酒順著行車軌跡深挖，依舊存在暴露的風險。
“結束毛利事務所的拜訪之後，我回到了自己的別墅休息。”克麗絲麵不改色應答，“行車記錄可以交給伏特加核查。”
她不能露出半分慌亂。一旦眼神、語氣有一絲動搖，以琴酒的洞察力，立刻就會捕捉。
琴酒沒有立刻相信，獨眼死死盯住她，仿佛想從她臉上揪出謊言的痕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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