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046還是怯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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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後恢宏的正門在緩緩打開。
門縫之外，本來趾高氣揚的城守，快速收戟，挪開正門前的攔馬墩。
“都讓開，讓開！”
蕭從文被擠到了角落。
越來越近的隊伍帶著迫人的壓力，快速行進，為首的親兵皆穿玄色鎧甲，腰挎橫刀。
刀柄在陰天下依舊泛著冷光，沿路百姓大氣都不敢喘。
城門完全打開。
隊伍如一把尖刀快速挺進。
蕭從文隻來得及看清為首通體烏馬身上墨色的一角錦袍，就已經消失不見。
是鎮安王嗎？蕭從文心神發顫，握著馬的韁繩都有些緊張。
“是玉麵將軍，鎮安王的親衛。”
隻是親衛？親衛就有這樣的排場？
蕭從文不知道為什麼，本來心裡那一點隱秘的，曾經從鎮安王手裡搶到妻子的畫麵，有點不敢啟齒的瑟瑟發抖。
還好那本來就是他自己品磨的私事，不曾宣諸於口。
大軍拐入軍道，壓迫感消失。蕭從文才鬆口氣，勒馬的韁繩又恢複了舉人的矜持：“讓讓！菜筐子擠到我的馬了。”
“對不起，對不起。”老農匆匆離開。
蕭從文剛起步，又忍不住抬頭看眼剛剛隊伍消失的方向。進城暢通無阻，大道跑馬萬民避讓，這就是權利帶來的加持。
他也是其中一員了。
蕭從文挺直脊背，握緊韁繩一步步走上繁華街頭。
……
趙府大門外。
蕭從文自信抬頭，他回來了。
趙家門楣之上，兩個龍飛鳳舞、金漆描邊的“趙府”大字，流露出一股不容錯辯的權勢與貴氣。
黃銅的門環擦得鋥亮，大門兩側，蹲踞著兩尊半人高的石獅子，昂首挺胸，鬃毛卷曲。
門前數級青石台階，被打掃得一塵不染，雨後的水漬順著石階的紋理緩緩流淌，更顯其光潔如玉。
整條街道，放眼望去，氣象肅穆，透著拒人千裡的森嚴與靜寂。
蕭從文氣勢瞬間去了一半，莫名有些怯了，豪情都被靜謐腰斬。
門口兩尊獅子就好像在看他。這裡與他一路走來的街市喧囂明顯不一樣。好像每一處都宣示著住在這裡的人顯赫身份和不凡地位。
他本來夠看的舉人身份，在這樣的靜默裡，被反複稱量，才發現薄得可憐。
蕭從文想到他曾帶走了這樣人家的女兒，想到趙府尹沒有宣泄過的怒火，蕭從文真的怯了。
本來覺得敲門就能成為趙家女婿的篤定，都成了慌張。
萬一趙大人發難，萬一趙家人看不上他……本來趙家幾個大哥也看不起他，他豈不是又成了天大的笑話。
蕭從文丟不起那個人，也沒有那個膽量。
以前他不敢在趙大人麵前極力爭取，現在也不敢麵對趙家可能的怒火。
他清楚地看見，那點成績壓不住趙家的門楣。
蕭從文很快轉頭，裝作隻是路過的，繼續往前走，直到走出文道大街，才覺得腿腳發軟，背脊冰涼。
他絕對不是怕了，絕對不是。他隻是不能就這麼進去，他還要準備準備。
希蕪不是回趙家了嗎？都跟趙大人和趙夫人說了什麼，有沒有為他說好話？當年他們離開也是逼不得已，是相愛的無奈，是……是真情……
對，就是真情，他們沒有辦法才私奔，這麼多年他一直在努力，如今有了成績，第一時間回來拜見嶽父，這是他的誠意。
蕭從文一遍一遍說服自己，他已經努力做到了，他從來不曾懈怠，他對得起當初的自己，也真心待著希蕪。
趙家就算不高興，也沒有理由抓著當初的事情不放。
何況他和希蕪還有孩子，他也有了功名，過去的事情現在說起來都該是美談。
蕭從文做了很多思想建設，也知道沒有見到趙大人時，一切都是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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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有可能，他如果去了趙家，趙家人不會放過他，還要先從希蕪下手。
希蕪回趙家了，他要先聯係上希蕪，了解了解趙家對那件事的態度，再讓希蕪幫忙說說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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