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章 暗湧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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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絨端起路過侍者托盤上的一杯紅酒，冰涼的杯壁貼著掌心，讓他混亂的思緒逐漸沉澱下來。
書裡寫他今天會在宴會上因為賀鬆被傅沉的朋友羞辱而大鬨，潑了那個紈絝一臉酒，最後被他哥當著所有人的麵冷聲訓斥。
那是他在傅家名聲敗壞的開始。那時的他年輕氣盛，受不得半分委屈，覺得有人羞辱賀鬆就是羞辱他。
可後來呢？他被趕出傅家那天，賀鬆沒有來。他在工地搬磚摔斷腿那天，賀鬆沒有來。他躺在病床上連醫藥費都付不起那天，賀鬆依然沒有來。
傅絨找了個角落的沙發坐下，紅酒小口小口地抿著。酒液流過喉嚨時帶著微灼的暖意，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些。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人群中央的傅沉。
傅沉正在和一個世交長輩交談，側對著傅絨的方向。燈光落在他身上，將他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清晰。
肩寬腿長，腰線利落，西裝剪裁極好地襯托出他挺拔的身形。他說話時習慣微微側頭傾聽，唇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弧度，但眼底沒什麼溫度。
那種疏離感像是骨子裡的東西，隔著一整個宴會廳都能讓人感覺到。
傅絨以前怕他。整個傅家，他最怕的就是這個大哥。傅沉不愛說話，對他也算不上親近，但每次他闖禍，最後出麵收拾爛攤子的都是傅沉。
上輩子他被趕出家門那天，傅沉站在二樓走廊看著他收拾行李，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。傅絨那時恨他冷血，恨到連"哥"都不肯再叫一聲。
可死後他才從書裡知道，那天夜裡傅沉一個人在書房坐了一整夜。書裡沒有寫他在想什麼，但傅絨如今回想起來，隻覺得心臟被什麼東西攥住了，一抽一抽地疼。
"躲在這兒做什麼？"
低沉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。傅絨猛地抬頭，傅沉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他麵前。
燈光從他背後打下來，在臉上投出淡淡的陰影，傅絨看不清他的表情，隻覺得那雙眼睛暗沉沉的，像壓著雨的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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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哥。"傅絨下意識站起來。起身的動作太急，手裡的紅酒晃了晃，暗紅的液體差點潑出杯沿。
傅沉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，然後落在他手中的酒杯上："你成年了？"
傅絨愣了一下："……去年就過了二十歲生日。"
"那就少喝點。"傅沉伸手，直接把他手裡的酒杯抽走，放在旁邊的茶幾上。
指尖擦過傅絨的手背，一觸即分，帶著微涼的觸感。那溫度讓傅絨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手心全是汗，滾燙的，而傅沉的手指涼得像浸過井水，"臉紅成這樣，再喝就要鬨笑話了。"
傅絨抬手摸自己的臉。掌心貼著麵頰，確實燙得驚人。他重生回來心神不寧，沒注意自己酒量本就淺，剛才那幾口紅酒已經上了頭。宴會廳裡的嘈雜聲變得有些遙遠，像隔著一層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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